得，老张头二次去，那天没风。夜空是那种墨蓝，干净得能捞鱼似的。他坐在老地方，望远镜往东北方向对。没喝酒，晚上凉，喝啥也得暖一暖。就擎着个空瓶子，手心里头有股冰意，有点邪性。

望远镜是老式反射式的，透镜大，反光镜也大，收星是杠杠的。调好焦，老张头眯缝着眼，顺着镜筒往天边瞧。没一会儿，他眉头就皱起来了。不是星星的问题，星星都在老地方晃悠，忠心耿耿得很。

他盯着一个地方，那里啥也没有，就是一片黑。可那片黑，不对劲。像是……像是太亮了。不是星星的光，不是月亮的辉，就是一种沉闷的、暗处的光。像是有啥东西，要憋着从黑里头钻出来，可又钻不出来。

老张头试着调亮了点视野，那片亮的地方反而淡了。他撇撇嘴，搞不懂。这玩意儿老古董了，毛病不少，有时候看星星会糊一下，得眯着眼。可这不像糊，像是……像是空气里有东西，看不见，但挡着光。

他坐了老大一会儿，那片亮没变，也没动。老张头喝空了手里的瓶子，这时候才想起，啥也没看见。他摇摇头，可能是眼花了。年纪大了，眼神不行了，看啥都毛茸茸的。想了想，还可能是昨晚风大，望远镜歪了，没调好。

次日天亮，老张头没去管那望远镜。他得去菜市场，买点菜，老婆等着呢。菜价又涨了，这点钱，一分一厘都得抠。可到晚上，他又坐那儿了。还是擎着个空瓶子。

那天晚上没风，月亮也小，星星稀稀拉拉的。他干脆没动望远镜，就那么坐着，盯着天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眼珠子一转，好像想起啥了。他慢慢悠悠地挪到院子里，找到那铁疙瘩望远镜。

望远镜边上都锈得跟乌龟壳似的，手一碰，能掉下来一撮黄锈。老张头也不嫌弃，擦了擦镜筒，又调了调。这次，他没急着看，就对着东北方向，那儿黑漆漆的。

他盯着看了几分钟，然后咧嘴笑了。自己跟自己说：“装啥傻！昨晚那玩意儿，就是这片黑。我看着它，它看着我。我走开，它还在那儿。”

老张头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不大，跟自己逗乐似的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望远镜归位，他也不管它了，转身回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