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瞎子蹲在街口，他那把旧蒲扇摇得啪啪响，屋里透出点糊了边的电灯白光。几个零星的闲人围着，赌钱输赢的唾沫星子混着烟味儿，呛得人眼睛都发酸。王瞎子呢，就那么眯着眼，手指头在面前晃悠，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些听不懂的词儿。

酒馆后巷，酒气熏天的。 “我说你这傻***，喝这么多有啥用？”王瞎子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巷子里，倒比尖刀还刺耳。他面前的瘫软家伙，白T恤被酒浸透，领口歪在一边，活像个刚被扔上岸的鱼。

这货我熟，叫老赵，开个修车铺的小老板，人老实。可最近跟丢了魂似的，天天往酒馆跑。今儿个还往王瞎子摊上扔了三百块，眼瞅着要醉倒在地，王瞎子才把他拎了回来。

“我……我媳妇……她……”老赵说着就吐，白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糊了一地。王瞎子单手把他扶稳，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在小电筒晃了晃，往老赵眼前一递。

小电筒光柱里，是一张黑白照片，边缘都卷起来了，看得出年头久。照片上，是个年轻女人，脸朝外，看不清长得啥样，但能闻到那股子香火味儿。

“这张照片，你媳妇给你拍过。”王瞎子慢悠悠说，语气像是在讲今天天气。

老赵眼神直勾勾的，盯着那照片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没干掉的酒沫。“咋……咋会……”他晃了晃脑袋，像是要把那照片从脑子里甩出去。

“昨天半夜，你媳妇叫你，你去了吧？”王瞎子问。

“没……没有啊！”老赵猛地摇头，脸憋得通红，“我就是……喝多了……”

王瞎子不说话，把照片往上颠了颠，光正好照在照片背面那几个模糊不清的字上。老赵的目光跟着照片转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，一会儿恐惧，一会儿又像是解脱。

巷子里死一般的静，只有老赵粗重的喘气声，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王瞎子突然笑了，那笑声里没有阴阳怪气，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毛的轻松。

“老赵啊，你小子，是真傻，还是装傻呢？”

老赵猛地一颤，像是被吓到了，他抓起地上那三百块钱，一张张数着，数着数着，手就开始抖。“我……我拿回去了……你收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