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那股子檀香味，挠得枫杨语诺心烦。他在后山转了半晌，脚步虚浮地走到断崖边，往下瞅了瞅，几百米深，底下黑黢黢的，看不清啥样。他扯了扯袖子，上面的佛家印记早已斑驳，质感粗糙得像块抹布。

“呵，少林寺，我终于出来了。”他唾了一口，唾沫星子砸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被檀香味晕开。他那日在藏经阁偷了本《洗髓经》，本想修炼，结果书页突然自燃，把他熏得晕死过去。醒来就被逐出师门，说是他亵渎佛祖，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

他不信。他总觉得是有人陷害他。

“现在，我不属于少林，也没人是我的主。”枫杨语诺摸了摸怀里，那包从少林偷出来的药草还在，是他走之前顺手塞进去的。药草有种奇异的本能，能自行疗伤，但药效时好时坏，上次救命，这次只让他觉得身上那股子少林炼制的戾气淡了点。

脚底板传来一阵刺痛，他低头一看，赤脚上扎了根草刺，估计是跑得太急鞋都丢了。他随手拔出来，草刺周围渗出丝丝黑气，黑气碰到他的手，立刻像水一样没了。他眉头一皱，这黑气邪门得很。

“绝医……”枫杨语诺嘀咕了一句，突然想起在少林藏经阁看到的另一本书，书名是《百毒录》，里面记载的东西匪夷所思，他只看了几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。少林寺里，藏经阁的钥匙是随机放置的，那天他刚好拿到了那把。

断崖边风大，刮得他脸生疼。他单手叉腰，看着远处的山峦轮廓，想起自己从小在山里长大，爹是采药郎，娘是接生婆，日子平淡得像杯白开水。后来爹采药失足摔死，娘改嫁，他被少林寺一个老和尚捡了回去。

老和尚待他一般，只是偶尔教他些粗浅医术。他学得快，但也因此被高僧们嫌弃，认为他心术不正。他恨，可又不知道恨谁。

“医者仁心……”枫杨语诺自嘲地笑了，“我连自己都医不好，拿什么救别人。”

他忽然想到《洗髓经》自燃的事情，又想到了怀里那包药草，再想想自己身上那股莫名出现的黑气……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。

“算了，”他摆摆手，“大不了……当个游医？”

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转身往山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