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天会？我看是开鬼会吧！”小李说话总带着股子冲劲儿，被王浩这么一吼，火气更大了，跺了跺脚，“那日子定的什么劲儿啊？四九头，天刀子似的，光知道下雹子，一把火能把地烧糊了！你们说咱们拿着红领巾，在这鬼天气里干啥？擦汗？”

王浩把手里飘着雪沫子的马灯往地上一顿，铁皮磕响了زلزال一串。他个子比小李高上半截，穿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褂子，袖口露出里头的白布布，估计是偷偷从家里藏出来的。“擦汗是小意思。你忘了咱们为啥要扛着这灯过来了？区里通知，今儿肯定得开 подразумеваемая 会，总结上次的宣传动员。你小子倒好，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
小李扒拉了扒拉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帽檐压得眼睛只露着一道缝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总结就总结呗，大冬天的跑老远来，冻死个人！再说了，光总结有啥用，天儿这么冷，传单往哪儿贴？墙都冻裂开了，风刮过去跟放屁似的！”

王浩倒是没生气，从怀里掏出个卷成筒的小本子，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捅了捅小李：“看看你，嘴上不饶人。就你小子毛躁，还知道风刮屁似的？可没风，传单往哪儿贴？咱们这是历史任务，知道不？区里要咱们把‘抗美援朝’的号召传到每家每户，让全中国的小子都明白，这仗怎么打！”

小李哼了一声，接过本子扒拉两眼，头也不抬：“不就是让大伙儿捐钱捐物去打美国鬼子吗？这都多少年了，捐来捐去，锅里能多双碗筷就不错了。再说，咱这地界，还有几个娃儿家里不穷得叮当响的？”

“穷？光喊穷有用吗？”王浩猛地抬起头，马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了晃，“捐钱捐物是爱国，宣传动员也是！你想想，要是老百姓都光知道家里穷，怕死怕得跟黄鼠狼似的，那美国鬼子一来，咱们连句屁都不敢放，这仗还怎么打？咱们要做铁柱子，知道不？”

小李被噎得说不出话。王浩说得对，他确实光想着天冷，想着自己冻开花的手，想着能不能早点回去烤火，从来没想过这事儿牵扯有多大。他咂摸咂摸嘴，还是有点不服气：“可……可咱们连枪都没有，就凭嘴皮子能顶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