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又拿起瓶酒，歪着头看我看他，眼珠子挤成一条缝。“符合？我他娘的符合个屁！”他先把瓶子往桌上一墩，震得烟灰簌簌掉，“要我说啊，这‘正能量’，就是个他娘的屁！放出去顶个球用？砸到我脸上，还带着刺儿！”

我抽烟的动作停了，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那双布鞋，鞋帮子上还有块掉下来的皮。王胖子这脾气，我知道，一上来就撞南墙。可今天这事儿，还真有点邪门。

“胖子，”我叹口气，“厂里那个李总，不是又要搞什么‘优化’吗？听说又要裁员？”王胖子手里的酒瓶跟他脸一样，红彤彤的，差点没洒。这李总，是厂里新来的，外头人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谁都不伺候。

“裁员？他娘的李总还真他娘的有脸！”王胖子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优化？我看是‘赶人’！昨天会计还跟我说，账上钱紧，要控制成本。这成本，怎么着？还不是从我们这些老身上薅羊毛？”

我咂摸咂摸嘴，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。李总来之前，厂里的日子虽然不富裕，但也安稳。自从他一来，厂里天天变，不是搞这个改革，就是搞那个优化，搞得人心惶惶的。尤其是技术科，死的都不剩几个了。

“你跟我说，”王胖子又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，“你说这李总，他娘的是不是真他娘的看不起咱们？你看看他那西装，料子跟狗皮膏药似的，穿上跟刚从人堆里捞出来似的。可他就是他娘的有脸在台上训人！”

我抽口烟，没接话。王胖子这脾气，一上来就没完了，跟坐了火箭似的。可这李总，确实让人琢磨不透。他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主，就是说话一套一套的，让人听着就烦。而且，他好像对技术科的人有意见，动不动就找茬。

“你说这万一……”王胖子声音低了下去，但气势还在，“万一真裁了一批，咱们这技术科，剩下的几个，是不是就成‘老黄历’了？到时候，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？”

我看着他脚上那双有些发亮的布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王胖子是技术科的老油条了，跟着厂子干了一辈子，孩子都大了。要是真被裁了，他这把年纪，上哪找工作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