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我这就起！”李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咕哝着爬下炕。昨晚睡得浅，又被邻居小孩追着哭闹折腾了几句，脑子现在还带着浆糊味。灶膛里的火头还有点微弱，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冒泡，散着一股子米糠的土腥气。他扒拉了两口粥，肚子还是空得咕咕叫。

刚放下碗，门外就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，急促得很。李乐皱了皱眉，这大清早的谁还来敲门？他趿拉着破布鞋，趔趄着走到门后，问了一句：“谁啊？”

“是我，官人！”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，带着几分讨好，“官人，里面看着，小的有急事求您帮帮忙！”

李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绸缎庄的王嫂吗？她平时挺巴结他的，怎么一大早找上门？他随手挑了块破布，擦了擦手，问道：“啥事？你说。”

王嫂门外犹豫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官人，是这么回事……咱们街口的李寡妇，她家老头子前阵子托人从蜀地捎回来一批蜀锦，现在出了点事儿，官府的人找上门了，非要说那批蜀锦是偷的……您是读书人，懂法度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衬帮衬？”

“偷的？”李乐一听就炸了毛，“他李寡妇啥身份，开绸缎庄的，会去偷东西？官府瞎按什么 P？”

王嫂赶紧道：“官人息怒！可谁知道呢，官府的人硬说是偷的，还把李寡妇抓走了，说是要审问。李寡妇托人传话，说官人您在街面上名声好，求您高抬贵手，送点礼去求求情。”

李乐心里犯了难，他虽然穷得叮当响，但也不是没点良心的人。李寡妇虽然爱在背后嚼舌根，但也没害过他。这官府办事，往往得看送礼给不给到位。他兜里摸了摸，只有两个铜板，还不够买碗热乎的豆浆。

“这……”李乐咬着牙，“我手头紧，实在咬牙切齿……要不，你先去问问，到底是什么情况？”

王嫂一拍大腿：“那怎么行！官府的人已经把李寡妇关起来了，再拖下去，真成了偷盗犯，那可就彻底洗不白了！官人，看在同街邻居的面子上，就帮衬帮衬吧！”

李乐看着王嫂那副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，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。他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这样吧，我手头没现成的，你先去问问能不能用钱折算，实在不行，我再想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