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站在村口，摸了摸下巴，从兜里掏出块干硬的窝头啃起来。这村口的风，吹得他一年四季都感觉冷飕飕的，跟那叫花子似的。

“王婶，王婶，在家不？”李长安一边嚼窝头，一边吆喝。那小卖部窗户黑漆漆的，一块蒙着塑料布的玻璃，透着几道霉斑，鬼鬼祟祟的。

“谁啊？”里头传来个沙哑嗓子，“大白天鬼叫唤。”

“我，李长安，刚到村里。”李长安把窝头嚼得吧唧响，故意显摆，“你们王婶子也在啊？”

塑料布哗啦一掀，露出张皱巴巴的脸，眼睛下面有俩大黑眼圈，正眯缝着眼瞪李长安：“你就是那城里来的大学生？听说你们城里人，连个耗子都抓不住，就稀罕我这破摊子？”

李长安嘿嘿一笑，把窝头咽下去：“王婶子，您别误会，我不是来买耗子药的。家人生病，您这儿能瞧不？”

王婶子愣了一下，又把那布一挡：“瞧啥瞧？我这儿卖针头卖碘伏的，就是没那本事看见人肚子里有啥虫子。”

李长安看着那窗户，心里没底，他这祖传医术，讲究望闻问切，可这土坯房里头，暖气都没通，就俩破柜台，连个听诊器都没有。他想起老村长的话：“长安啊，这王婶子，人好，就是脑子跟墙似的。”

“王婶子，我不是那意思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来看看。”李长安搓着手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顺道给您号号脉？”

这话一说完，王婶子就乐了，指着李长安，差点把那塑料布戳个窟窿：“哎哟喂，你这娃娃，说话咋跟放屁似的，号啥脉？我这儿连把血压表都没有，你那大学里学的啥巫术？”

李长安脸上一红，刚想说点啥，就听见旁边树影晃动，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传来：“您说啥呢？”

王婶子吓了一跳，回头就是一跺脚：“哎呀！是你啊小赵！我这正跟这大学生耍贫嘴呢。”

那女声的主人，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，穿着一身白大褂，手里还拿个听诊器，正歪着头看他俩。李长安一看，眼睛都亮了，那脸蛋白得跟纸似的，鼻梁尖尖的，嘴唇像涂了口红，眼睛大得跟杏子似的，正亮晶晶地打量他。

“赵医生？”王婶子眼睛都直了，“你怎么来了？我刚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