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没回声，光从窗户边上飘出来的烟味儿，能觉着人在里面。李长安叼着半个窝头，朝窗户呲牙咧嘴地笑，那牙口，真心没得说，硬骨头啃得嘎嘣脆，一点不影响交流。他踱到小卖部门口，刚要伸手去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

赵柔曼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看到李长安，愣了一下，眼睛亮了亮。她穿着白大褂，规规整整的，跟这破败的小卖部衬着，有点格格不入，但人本身是挺好看的，就是眉间那点儿小疙瘩，让人看着心里怪怪的。

“你……”赵柔曼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总觉得这人邪门。老远就闻到一股子馊味儿，走近了才发现是窝头味儿，馊的，还带着一股子汗味儿。可这人不一般，前两天王婶的头疼病，就是他给看了，还真给治好了。这没名没姓的，咋就懂医呢？

“王婶在家不？”李长安又问，嗓门挺大，不怕她听不见。

赵柔曼皱了皱眉，这人是咋回事儿？看样子不是村里人。她放下抹布，侧了侧身，让开路：“家里没人，刚出去。”她说着，下意识又扫了李长安一眼，尤其是他嘴里那半个啃剩下的窝头，白花花的，看着就饿了。

李长安嘿嘿一笑，把窝头往兜里塞了塞，也不跟多话，转身就朝村里走。刚走两步，又折返回来，在门口站定，冲屋里喊：“王婶，王婶，你家那药方子，忘了给我带没？”

屋里还是没动静。赵柔曼站在门边，看着李长安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人咋跟个传声筒似的？咋跟王婶说话呢？王婶病刚好，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，咋能让人到处跑呢？她刚想开口喊住他，那人已经没影儿了，只留下一股子馊窝头味儿和一阵子让人发笑的回声。

这李长安，看着就不靠谱。赵柔曼摇摇头，转身回屋。她越想越觉得奇怪，这人从哪冒出来的？咋对王婶那么熟？还一口一个王婶的叫得那么亲热。王婶是她邻居，两人认识，可从来没听王婶提起过这门上的怪人。

她坐在柜台后面，心里嘀咕了半天。手机掏出来瞅了瞅，没电了。想着等会儿得赶紧去找机会问问王婶，弄明白这来路不明的李长安到底是什么来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