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环顾四周。低矮的土坯墙，墙角堆着几块黑乎乎的灶台砖，正对着屋顶一个歪歪扭扭的破柜子。墙根下，一个小不点女孩正光着脚丫，蹲在地上玩着几块碎瓦，看见她醒了，小脸一仰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排牙：“姐醒了！”

这声音……这小丫头！林晓猛地坐直，双腿突然悬空，吓得她想喊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。她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粗布麻衣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脚上是一双纳得密密匝匝的千层底布鞋。冷风从没盖严实的门缝里灌进来，直往她骨头缝里钻。

“姐，你咋了？”小丫头蹒跚着跑过来，用小手替她把脸前的乱发拨开，“是不是又做噩梦了？我跟你说，昨晚你老折腾，把我的梦里都折腾乱了。”

林晓眨了眨眼，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记忆洪水般涌来——这张让她又爱又疼的小女儿脸，就是她上辈子从三十多层楼顶坠落时，最后看到的情景之一。她当时心里一紧，只想着女儿，自己却栽了下去……

“晓晓……”一个嘶哑的女声在门外响起，“醒了就出来吧。”

冷风刮得很急，林晓冲过去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隔壁王嫂裹着厚厚的棉袄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她脸色蜡黄，眼角有明显的青黑，嘴角挂着讨好似的笑：“哎呀，可算醒了，吓死我了，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。”

“妈。”林晓的声音依旧干涩，但眼神却异常清明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裸的手腕，那里本该是手腕表的——上辈子她最宝贝的东西之一，现在却空空如也。

“快进来暖和暖和。”王嫂侧身让她过去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晓身后。

林晓顺着她的目光回头，只见小女儿的身后，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小子，约莫七八岁，穿着和女儿一模一样的破旧衣服，正缩着脖子，往墙角里躲。

“这是……”林晓下意识地问。

“他叫狗剩，是他爹前几年不知从哪儿捡回来的野孩子，也不知爹妈是哪对活人。”王嫂叹了口气，脸上闪过一丝嫌弃，“也没人管他，就在村里野着，看你可怜，就……”

林晓没有接话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