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“方记面馆”支了个小摊子，一口大锅烧得正旺，锅里翻滚着的是骨汤熬的浓白，底下是细如发丝的手工面条。旁边小桌支着瓷碗，蒸腾的热气里飘着香气。方倩雪系着脏了袖口的围裙，正低头给桌上的男人盛面。男人叫赵敬业，官不大，是个七品芝麻绿豆官，但在这条街混得人仰马翻。

“慢点儿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方倩雪头也不抬，声音直，手里的长勺跟面条嘭嘭地碰着碗沿。赵敬业看着碗里那堆像小山的面条，咽了口唾沫，眼角抽了抽，“够不够吃？”

“这能让饱，不成精了？”方倩雪终于抬眼，看见赵敬业已经吃出一脸油光，鼻头也皱成了个小括号，“嫌多，要少盛点？”

赵敬业悻悻地“嗯”一声，心里却美滋滋。这丫头手艺是真没得说，他这种口味清淡惯了的人，都能被她这重口味喂得心满意足。以前在衙门混日子，天天就是粗茶淡饭，哪像现在，天天盼着方大厨能多开张一天。

“说起来，你这面馆怎么开张的？”赵敬业扒拉着面条，问出最近老想问的问题。

方倩雪把洗菜盆往旁边一推，脚底下抹了抹，“我出嫁那年，婆家要开馆子，手艺不中用，就找人拜师学了几天。后来我婆家生意塌了，我这徒弟就接手了。不过啊，我这手艺，可不是谁都能学的。”她神秘一笑，“祖传的，气死不偿命。”

赵敬业挑眉，“这话说的，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，”方倩雪把煤气灶的火开大点，锅里汤水更沸，“就是手艺太好，不好学。你要是真心想学，我教你可以，不过你得先给我当小工，刷碗、洗菜、擦桌子，干到我心顺了再说。”她眼睛一眯，“而且，吃霸王餐，下次有得是。”

赵敬业嘴角抽了抽，这丫头就是爱贫嘴。可转念一想，这有技术的女人，要么嫁不出去，要么就是心狠手辣的主。如今看方倩雪这样，倒是让人有点……上头？

“行。”赵敬业突然说，“我给你当小工，你教我。”

方倩雪一愣，随即爆发出一阵笑，“你？你一把年纪了，还天天跟个小屁孩似的围着我忙活？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赵敬业放下碗筷，态度讨巧，“我闲得慌，还能喂饱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