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大厨，你这阳春面，恁是地道！”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沙哑，又透着点儿好奇。方倩雪正往锅里舀最后一把葱花，闻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。

男人手里拿着个已经空了的粗瓷碗，脸上带着点实在的餍足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，照得他眼角的皱纹都透着点油光。方倩雪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身打扮……好像在哪见过。

“客官，满意就行。”方倩雪习惯性地扬了扬手里的勺子，顺手把葱花甩进锅里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。葱花在滚烫的面汤里扑通扑通沉浮，很快便散开，汤色也白净了几分。

那男人闻了闻，眼睛亮了亮，又道：“你这面，是现做的？汤头这么新鲜。”他这话说得实在，不像托儿，倒像是真被这面给征服了。

方倩雪嘴角微微一翘：“是啊，老规矩，现叫现做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客官您贵姓？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您来小店吃面。”

男人咧了下嘴，露出两颗有点发黄的牙齿：“哎呀，这你就不知道了？本地人谁不认得我这个‘仵作赵’？城西码头的仵作。”他自报家门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自豪。

仵作……方倩雪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。仵作是干啥的？验尸的呗。这人和自己这开面馆的，八字犯得上冲吗？可看他这副模样，实在不像阴森森的验尸官。

“哦，赵仵作啊。”方倩雪恍然大悟的表情做出，“失敬失敬！赵大人，您怎么今儿个有空来我这不显眼的小店了？”她心里嘀咕，这仵作大人平时不都忙于断案，或者摆弄那些森森寒骨吗？怎么跑这儿来吃阳春面了？

“呵呵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路过，闻着味儿进来看看。”赵仵作摆摆手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，“说实话，今儿个刚处理完一具‘老尸’，忙活了大半天，就想找口热乎的吃。你这面，当真是解馋虫！”

方倩雪听着他那直白的描述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应了声：“赵大人您稀客，有啥能帮的，尽管开口。”

赵仵作看着她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。“不是……不是找我帮忙。就是觉得你这面馆人少，安静，就想进来歇歇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