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顶着个黑眼圈，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，窗帘还没拉开。家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，声音大得像催命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昨晚追着丈母娘家那条狗跑了三条街，最后累瘫在小区花园里，差点被狗屎粘鞋上。

“妈，我早上想吃油条豆浆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客厅传来陈美玲尖利的声音：“李凡！你是不是又在偷懒！看看你把她惯得，一点大小便的意识都没有！”

李凡脖子一缩，赶紧闭嘴。这要是平时，他能直接滚回他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去了。可今天不一样，昨晚陈美玲醉醺醺地抱着他哭，让他答应做她男朋友，还说为了他，她放弃了城东那套江景豪宅……李凡当时吓得魂都没了，连滚带爬逃回家，路上还差点被车撞。

他正想着今天怎么见陈美玲那张冰块脸，客厅的门“砰”一声被踢开了。丈母娘王翠花吊着个眼梢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里面是……三条活蹦乱跳的大鲢鱼？这在夏天可不多见。

“妈！”李凡赶紧叫了一声。 王翠花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径直走到水池边解鱼线。那两条鱼在她手里挣扎几下，就被她拎进水池里摔了几下，鱼嘴都歪了，最后一条她没舍得摔，直接扔进盆里拍了拍。

“妈，您这……” “养!”王翠花拍了拍盆，“美玲喜欢吃鱼，我特意去城西张记鱼行的后门买的，老板说他们家鱼最鲜活。李凡，你上菜吧！”

李凡愣住了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天他跟张记鱼行老板吵架，说他们卖的鱼都是死鱼，差点动起手来。怎么今天就……看着王翠花那表情，李凡心里咯噔一下，好像这只鱼是给陈美玲买的，跟他自己没半毛钱关系。

就在这时，陈美玲慢悠悠地走来了。她今天穿着新买的碎花连衣裙，头发披在肩上，晃着脑袋，故意踩着李凡的脚让他一趔趄。李凡站稳后，尴尬地笑了笑。

“我妈买了鱼，我们吃吧。”陈美玲故作大方地说，眼睛却瞟着李凡手里的柴火灶，像是在说他这破灶肯定烧不好鱼。

李凡心里叹了口气，赶紧点柴火。他这手艺，当初在村里可是远近闻名，可到了城里，别说炒菜，连米饭都经常糊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