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字楼里头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纸张的声音，除了键盘敲得噼啪响，就剩空调嗡嗡转。程和坐在电脑前，手指在键盘上瞎敲，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，但他脑子跟没带一样。心里头堵得慌，像塞了团烂棉花，气也撒不出去。

这都什么事啊！咖啡是他特意嘱咐的，手冲的，还得加双份糖。那新人，刚来的实习生，接过来手忙脚乱，不是水温没掌握好，就是糖放得太溢出来，最后倒杯里，黑乎乎的，估计连水都没冲对，一股子焦糊味儿。啧，他程和，能对这个忍？

“我告诉你啊，”程和猛地一抬头，对着空气吼，“这咖啡，再给我重做！手冲的，懂不懂？双份糖！”

没人应声。新人早就被赶回工位了，估计屁股都坐麻了，还得赔不是。

“真是够了……”程和烦躁地把鼠标一拍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。他这性格，拧巴是拧巴，心里有谱，但下手狠，认准的事儿就一根筋，谁说都不听。偏偏这谱儿，总跟人情世故对着干。搁以前，早拍桌子走了，可现在……哎，身不由己。

桌上的咖啡杯还在，摔得裂了一道缝，旁边那金属勺子歪在一边，柄上还沾着褐色的咖啡渍。一股子火气直往上冒，他盯着那杯咖啡，像是要把那搅浑了的玩意儿烧进心里去。

“换什么换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杯子往旁边一推，差点撞到旁边同事的桌面，人家探了探头，又缩回去了。没事，他路过的时候，顺手把那杯“抹布水”端起来，走到楼道垃圾桶边上，重重地摔进去。

“咣当”一声脆响，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回荡。程和喘了两口气，才觉得喉咙没那么堵了。但心里那股子劲儿，嘿，还没散。

他想起碧丽丝。

说起这女人，真是又气又……说不清道不明。俩人第一次碰面，是在一个合作项目上，她正好来搭把手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他正忙活一个关键模块，她走过来，理直气壮地分他的活儿。“程哥，这事儿我弄得更快，你歇着呗。”

他当时就炸毛了：“谁他妈请你啦？这是我的项目！”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噗嗤笑出来：“哎呀，我这不是看你太投入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