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和连咖啡都没动，气得胸口跟打了闷挡似的。他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，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似的，把那个人前前后后又过了一遍。碧丽丝，人送外号“小机灵鬼”，这外号起得还算准，就是没看清人心险恶。

侍者又躬身敲了敲桌沿，这次声音都压低了点：“先生，您再不去点单，这咖啡得凉成冰块了。”

程和烦躁地抬眼，“再来一杯拿铁，热的。”

侍者默默点头，弯腰走开了。

程和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静点。他是程和，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愣头青。心里有数，就是认死理，容易被人当枪使。偏偏这人，看人准得要命，就是嘴上欠削，第一次见就呛他呛得满头包。后来分分合合，哪次不是他当最憋屈的那个？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进来的是一条加密消息。程和皱了皱眉，那不是碧丽丝常用的聊天软件。他划开一看，内容很简单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，就是他们第一次分手的地方，那条街，那家饭馆。程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半天没动。去，还是不去？理智告诉他，别去，那地方是伤心地。可心里那股不服气又上来了，他凭什么能这么轻松？

他想起碧丽丝上次说的话，大意是觉得程和太固执，不撞南墙不回头。程和当时直接怼回去，说她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现在想想，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，拎不清？

侍者端着新的一杯拿铁过来，轻轻放在桌上，“先生，您点到。”

程和这才回过神来，“谢谢。”

他拿着咖啡杯，却没喝，只是捧在手里暖手。窗外的阳光正好，街上人来人往，热闹得很。可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跟他隔了一层，跟那头的人隔着两层。他恨自己的拧巴，也恨自己的犯贱，明明该彻底断了的，却总还念着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还是那条加密软件。这次是两个字：“笔友。”

程和愣了一下。笔友？他们什么时候成了笔友？他不记得。他翻出通讯录，查了查那个号码，没有备注。他回过去：“谁？”

消息秒回：“忘了你的时候。”

程和嘴角抽了抽。这话说得，又损又矫情。他心里骂了一句，却还是没放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