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杂货铺子，后巷里那块地，搁现在这城市，跟狗屎堆似的。可当年，却是个挺热闹的地界儿。楚天齐那天搬公司新办公室，顺路过来，本想着买瓶水，谁知道脚下一滑，差点栽进粪坑里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把脚拔出来，裤腿上沾了点泥，心里火大。

杂货铺子门脸不大，玻璃窗黑乎乎的，像是永远不擦。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，长得挺利索，就是脸上总带着点不高兴。她正靠着柜台打瞌睡，柜台底下堆着些发霉的纸箱子，一股子馊味儿。

“老板娘，来瓶水。”楚天齐皱着眉头喊道。

“咋了？又想喝凉水？”老板娘迷瞪着眼，头也没抬。

“是，来瓶矿泉水。”

老板娘这才懒洋洋地抬眼，瞥了他一眼，从冰柜里摸出瓶水，递过来的时候，手指头差点戳到他手心上。

“五块钱。”

楚天齐接过去，扫码付钱。顺手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递到嘴边，点上。

老板娘看着他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小楚啊，有烟抽就行了，少喝凉水。”

“……”楚天齐没说话，吸了一口烟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哎，你看看你，又皱眉，是不是又想那事儿？”老板娘突然来了精神，指着街对面。

楚天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，正蹲在电线杆下，用树枝划着地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那谁啊？”楚天齐不解。

“那是我外甥女，叫嫣然，一岁半。”老板娘自豪地说，“你看她多聪明，会算数了。”

楚天齐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他压根没注意那小姑娘，更没觉得她聪明。他只是觉得，这后巷，真他妈他娘的憋屈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，我还得搬货呢。”楚天齐把烟掐了，转身准备走。

“哎，小楚啊！”老板娘突然喊道，“你那新办公室，暖气够热乎吗？”

“够热乎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”老板娘又开始絮叨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又迷瞪了过去。

楚天齐没回头，心里烦得很。他快步走出了后巷，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那小姑娘。红裙子，蹲在电线杆下，用树枝划着地……挺有意思。

“咕噜噜。”

他这才想起来，肚子叫了。他摸出手机，打开外卖APP，准备点个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