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杂货铺子门口那块青石板地，夏天的油光都快能反光了。楚天齐第二次来，是傍晚，天边晒得发红，他提着一袋垃圾从垃圾站绕过来，想顺便买包纸巾。脚步一踩，又是湿滑的，差点又差点，这次没滑倒，倒把刚买的一堆旧电池给踢得叮当乱响。

“操！”这次是忍不住了，声音大了点，引得街上人往这边瞅。老王头叼着烟，眯着眼坐在门口的矮凳上，闻声抬起头，瞅了瞅楚天齐，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没响的电池，哼了一声：“毛手毛脚的，根葱似的。”

楚天齐心里烦着呢，被老王头这么一损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没好气回道：“你老眼昏花的，看见人影了？我说你这儿地皮滑，你没听见啊？下次来，小心点！”

老王头“噗嗤”笑了，扔了根烟头在脚边，用脚尖碾了碾：“哟呵，还犟上了？我小铺子，碍着你高贵的脚了？赶紧买你的，没钱滚蛋！”

楚天齐真是火大，他这儿是来买个东西的，又不是来挨训的。但碍于生意人，硬着头皮道了句“我买了”，从冰柜里摸出包抽纸，扫码付完款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走出老远，屁股皮都被门夹了一下，楚天齐摸着后腰根，低声骂了句“晦气”。这老王头是故意的吧？每次来都给他添堵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自己招谁惹谁了，非得天天往这儿蹦跶？搬新办公室，那是新生活了，别跟个老古董置气。

这一晚，楚天齐翻来覆去没睡着。白天被老王头说的那句话，咋就那么刺耳呢。他不是嫌弃老王头，就是烦他那张嘴，说话总带刺，尤其对着他不顺眼的时候。但……好像又不止是那样。

第二天一早，楚天齐还是习惯性买了瓶矿泉水，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树荫底下，林嫣然正蹲在杂货铺门口，一手拿着小铲子，一手拿着几块小石子，在地上画着什么。夏天穿着个小裙子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，贴在脸上，看着特别认真。

楚天齐脚步顿了一下，想起昨天那顿无礼的嘲讽，觉得心里有点不好意思。刚想绕开走，林嫣然突然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他，手里还举着刚用石子搭成的小人，笑着喊：“楚天齐！”

“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