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甘蓝进门的时候，厨房里水汽氤氲，厉晋远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，正站在水槽边冲杯子。听见脚步声，他回过头，手里还拿着杯子，指尖沾着湿漉漉的水珠，像故意似的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坐。

“洗什么呢？”林甘蓝走过去，在他身后倚着墙，顺手拿起柜子里那罐他爱喝的橄榄油，晃了晃，“今天没吃午饭？”

厉晋远没立刻回答，转身去拿毛巾擦手，哗啦一声，毛巾上水珠四溅，不偏不倚，掉她刚洗好的牛仔裤上。“有点事，忘了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甘蓝低头看了看被弄湿的膝盖，眉头皱了皱，刚想发作，就听见他开口了：“沙发上有我上次带来的那件衬衫，你换了吧。”

“谁让你乱放！”她小声嘀咕，但还是弯腰去拿。拉开拉链的时候，手被勾了一下，低头一看，是根头发，黑亮的，还带着点柔韧。

厉晋远已经转身走到了冰箱前，打开门，拿出一盒酸奶。林甘蓝眼尖，看到里面躺着个小小的花蝴蝶酥，伸手就去拿。

“我的。”厉晋远手快一步，把盒子拎到自己面前，“给你。”

林甘蓝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凑过去，“我尝一小口怎么了？”嘴上犟，手可没停，偷偷捏了一块塞进嘴里。

“你最好是小口。”厉晋远靠在冰箱旁，下巴搁在手上，目光没什么焦点地飘着，“都咬碎了。”

林甘蓝嗔怪地瞪他，手指却不自觉地绕到袖口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水汽的温度。她想起早上在洗手间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，他的皮肤比感觉到的还要凉，像块浸了冷水的玉。

“说真的，”她看着酸奶盒子，小声说，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上次公司裁员，他那个项目被砍了，虽然最后有新机会，但总归是波折了几个月。

厉晋远拿起一个杯子，倒满酸奶，递给她一个，自己拿着另一个，没接话。林甘蓝打开那块蝴蝶酥，掰了一小块，慢慢嚼着。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，她忽然觉得有点堵得慌。

“我没事。”厉晋远喝了一口酸奶，嗓音没什么情绪，“行了，别担心。”

林甘蓝靠过去，把脸埋在他怀里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水味，混合着酸奶和洗衣液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