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看了看她，眼神有点茫然，又有点认得。阿玲站在原地，脚步有点发软。她没走过去，就在玄关那儿踢着玄关垫子上的灰。

“我拿点东西换洗。”她说。

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，也没抬手打枷，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，那里正上演着狗血的家庭伦理剧。阿玲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两年没回家，回来第一天就看到他这么没精神的样子。

她换完衣服出来，客厅里没人。陈默搬了张椅子坐在阳台门口，看着楼下溜达的金毛，手里还捏着我喝了一半的橙汁，瓶身上布满灰尘。阿玲站在厨房门口，愣了三秒，才想起他也住在这里。

“你在看啥？”她问。

他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无聊。”

“那你还坐着？”

“等我妈回来拿东西。”他说完才想起她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……回来了。”

阿玲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水槽，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“嗯，刚回来。”她没提跟宁婧的事，也没提她为什么分手。有些事说不清，道不明，还不如不说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厨房门口，靠着门框。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他难得地问了个问题，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。

阿玲停手里的动作，看着他。他的头发长了一些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，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审视，又有点玩世不恭。“还行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呢？”

“凑合。”他耸耸肩，伸手递给她一颗糖，“牛奶味。”

阿玲没推辞，接过来放进嘴里。糖是凉的，甜丝丝的，但心里却有点发堵。她想起分手那天，他也是这么递给她一颗糖，说这样就能忘记不好的事情。

“我妈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，准备带我去旅游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看着窗外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
阿玲的手指顿了顿。原来他不是等宁婧，是等别人。

她转过身，走出厨房。“那我先去收拾房间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人之间的空气，有点粘稠，又有点尴尬。阿玲路过客厅，就看到那台老式挂钟，指针走动得很慢，慢得像融化的钟糖。她想起他小时候，经常在午睡的时候把那钟糖偷偷掰断，然后跑来问她，钟糖为什么不听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