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出租屋那块破塑料布上，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陈默把头埋进被窝里，手臂肘部硌得生疼。这破屋就五平米，一张床，一个桌子，剩下的空地刚好放下一只垃圾桶和半箱泡面。窗外雨越下越大，混着城市昏黄的路灯光，连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，像谁打翻了的调色盘。

手机收到梁伟的消息，催他赶紧改方案。陈默没回，翻身侧躺着，脸贴着印着“对象一生一世”的抓绒印花被套。这套路被窝是他上个月在批发市场淘来的，货比三家，最后挑了这副最“显眼”的。梁伟觉得他品味有问题，说这种公然喊爱的玩意儿，见了最后一任的客户都笑场。陈默没搭理，心里想着通宵熬下去，这周能摸鱼多挣一天工资。

门锁被敲得咚咚响，带着一股蛮劲。这雨夜出租屋里，除了他，就只有隔壁老王那台永远插着电却从不亮屏的二手电视。陈默爬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钥匙串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他数了数，七个，全在这破屋里，不是门就是锁，好像再多一个就能召唤神龙。

开门看见梁伟顶着个鸡窝头站在门外，手里拎着个外卖塑料袋，裤脚上沾着可疑的泥。陈默皱眉：“你搞偷袭就算了，还带这副样子进来，晦气。”

“晦气？晦气也比淋雨强。”梁伟缩了缩脖子，把外卖往玄关一塞，“饿死了，下去叫个烧烤上来，上次那家新的不错。”

陈默瞪他一眼：“你手艺怎么样我不知道，但这雨下得，去趟楼下的外卖小哥怕是得淹死在电梯井。”

“行吧，那我正好实践一下生命极限挑战。”梁伟自嘲的笑笑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槛时，他穿着皮拖鞋的脚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嘿，你不对劲。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陈默皱着眉看他。

“就是……你眼睛。”梁伟凑近了些，“今天早上看见你对着镜子那会儿，眼白好白啊，纯白的那种，一点血丝都没有。正常人不都是红红的？”

陈默眨了眨眼，感受着眼皮传来的酸涩感。白？他当然不白，熬夜的人，黑眼圈堪比熊猫，眼圈周围那圈乌青跟刚擦了酱油似的。他扯了个谎：“我新换的眼药水效果太好了，能提神醒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