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北刚把头埋进被子里，那台诺基亚又震动了两下，这次屏幕亮得更刺眼。他皱着眉掏出来，划开，是条彩信。不是短信，是图片加字。一张模糊的车牌照，后面跟着一行字：“PQ328，老地方，晚上八点。”

他盯着那辆京牌越野车的照片看了几秒，手指无意识地掐了掐烟盒边缘。老地方，就是城西那片废弃的厂房。以前他和兄弟们都爱去那儿吹牛打架，后来厂子拆迁，空荡荡好几年了。

“见面说。”彩信最后那几个字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段北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宿醉的头痛好像没那么厉害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烦躁。他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楼下早餐摊的煎饼果子已经排了小长队，大娘正拿着大勺子往铁板上滋油溅火，滋啦声把清晨的宁静搅得稀碎。

“妈的。”段北骂了一句，伸手把窗户又推开点，晨风吹进来，带着刚出锅煎饼的油香，也带着一丝凉意。他走到镜子前，扯了扯嘴角，脸歪了歪。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脸上还有昨晚酒泡剩下的红印子，活像个乞丐。

“得赶紧洗洗，不然等会儿真成叫花子了。”他自言自语着，转身进了洗手间。热水冲在身上，倒把脑子给冲清醒了点。他抹上牙paste，泡沫糊了一脸，看着镜子里白花花的自己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他本来是打算就这么躺平的。南城小混混，混口饭吃，过两年icateddie，挺好。谁知道昨晚 scopo 那小子非拉着他去应酬，结果喝多了惹恼了人，惹回来一堆麻烦。他不就想当个甩手掌柜嘛，非得逼着他出头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电话。段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没接。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变形的鼻子，昨天 scopo 跟他说，有人要弄他，让他去挡一下。他当时心想，挡你个头啊，老子管你屁事。结果 scopo 被人揍了，他自然也跑不了。

“得去见见。”段北把湿毛巾扔进水槽里，拧了拧，擦干净脸。他走到衣柜前，拉下拉链，里面挂着几件衣服。他挑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穿上，翻出一条早就压箱底的休闲裤套上，脚上那双快磨破的皮鞋，又喷了点鞋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