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怀里冻得他手指直发痒，段北又翻了个身，被子掉下来一半，硌着腰有点难受。他扯了扯被角，外面的风声呜呜的，像猫叫。这老地方，城西洗车场，他真挺执着的。八点，他掐着点出门。

夜色挺浓，路灯拉得老长，地上反着冷光。段北缩着脖子快步走着，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。街边没人，只有几辆废弃的自行车歪在路边，车座上都结着薄冰。他走到洗车场门口，搓了搓冻僵的手，摸出手机。

屏幕亮起来，里面只有几个未接来电，都是王哥的。段北皱了皱眉，调出号码按掉，又拨过去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，王哥的声音透着火气：“北子，你在哪？”

“刚出门，什么事儿？”段北一边说，一边踢开洗车场门口的破轮胎。

“李总让你赶紧过去，有事儿。”王哥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方带了人，你带什么？”

段北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我带把刀。”

王哥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行，我让车先过去接你。”

段北挂了电话，从巷子深处翻出个磨得发亮的西瓜刀。刀柄上贴着层油布，防滑。他抄在手里，刀身还带着昨天下雨时留下的水渍。走到街角，王哥的车已经开了过来，车窗摇下，露出个满脸横肉的光头。

“坐后面。”王哥言简意赅。

段北坐上去，后座空间狭小，他都能闻到王哥身上劣质烟酒的味道。车子开到市中心，停在一家高档酒店的门口。酒店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车灯，晃得人眼疼。下车时，王哥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紧张，就事论事。”

酒店大堂里暖气足，和外面寒风形成鲜明对比。李总斜倚在沙发上，对面坐着三个年轻人，脸上带着挑衅的笑。为首的是个穿花衬衫的瘦高个，脖子上挂着一串 diamond 的项链，晃得人眼花。

“李总，久仰大名。”段北走到李总身边，弯腰九十度，声音低沉。

瘦高个笑了，伸手想拍段北的脸：“哟，王哥，你这小弟挺威猛啊。”话音刚落，他的手就被段北反手抓住。

“滚。”段北眼睛一眯。

瘦高个吃痛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脖子上的项链差点滑落。李总皱了皱眉，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