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这玩意儿，折腾了好半天，总算给我整明白了点。黏糊糊的触感，像是一团温吞软糖，又像是化不开的鼻涕虫，反正就是赖着不走。我这脑子还是嗡嗡响，但好歹没再冒金星子了。脸皮飘着飘着，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硌得我差点翻白眼。

“嚯！这是啥玩意儿？”我努力想扭过头，结果发现手脚都跟灌了铅似的，根本使不上劲儿。只能闷哼一声，顺着那东西的力道翻了个身，背朝上飘着，底下那黏糊糊的感觉更明显了。

借着微弱的月光，我勉强能看见自己正飘在一个半人高的水缸里。水缸不大，边上还竖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。身上这黏糊糊的感觉……该死，使不上劲的时候才反应过来，刚才那触感好像是我自己的脸。我赶紧又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水里，这才看到自己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
“操！”我骂了一句，试图把头发甩干点，结果手一抬，才发现自己在水里根本划不动。这鬼地方水也太粘稠了吧？跟刚才那玩意儿一个德行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要是动弹不了，天亮之前怕是撑不过去了。而且这身衣服湿透的，贴在身上跟裹着层水豆腐似的，又冷又难受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冒险试探一下这缸水的成分，冷不丁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谁？谁在那儿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，听起来像是个糟老头子。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屏住呼吸，连动都没动。这声音是从水缸边传来的，说话人好像就在外面。要命的是，这老头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，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戳了戳水缸沿。

“咦？这水缸怎么这么凉？而且……咦？”老头子突然停下了脚步，转头看着我这边，“怎么还有影子？”

我心里一紧，知道躲不过去了。正准备开口解释，却见老头子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发黄的大牙。

“小崽子，还挺机灵啊，知道躲起来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点戏谑，“不过嘛，这黑灯瞎火的，你一个人在这里偷喝什么凉水？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