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叉着腰在屋里吼，声浪能把房顶掀了。张狗蛋正对着镜子刮胡子，这才慢悠悠地回一句：“骂他死得便宜，能让你少守寡几年？真是瞎操心！”

外头老村长 puff puff 直喘，脑门子都青了。张狗蛋刚给他扎完针，老爷子眼看着能下床走路，这小子倒好，嘴上跟刷了毒似的。老村长摆摆手：“行行行，你小子是行医的天才，比那些读书的强！”心里头却嘀咕，这臭小子句话比针还扎人。

三婶蹲门口喂鸡，耳朵尖，早听见了。她撇撇嘴，手里鸡食勺子一扔：“哎哟喂，狗蛋这嘴，尖得能刮痧！三叔家阿花都病恹恹好几天了，你给瞧瞧！”阿花是她外甥女，才十六岁，脸黄得跟刷了层土。

张狗蛋嘿嘿一笑：“三婶子，这不是看的人多嘛。”他站起身，衣服往胳膊上一卷，露出一截子结实胳膊，“走，带阿花去诊所瞧瞧。”

诊所就几张破凳子，墙上贴着“农村合作医疗定点”，底下犬齿似的印着几个歪扭的字。里头药柜是老灶台改的，瓶瓶罐罐塞得满满当当。张狗蛋顺手指了指：“阿花，你坐这儿说说什么毛病。”

阿花脸更红了，低头抠衣角：“就是……就是浑身没劲儿，头晕眼花，吃啥都没味儿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还……还老做噩梦。”

张狗蛋摸了摸她脉，眉头微皱：“气血两虚，心神不宁。”他从柜子里摸出两包药，“这是补血的，一天三副，温水送服。还有，晚上别胡思乱想了，多想想开心事。”

阿花傻愣愣点头，接过药包，手都在抖。“多少钱？”

“二十块。”张狗蛋伸手比划了一下。

“哦哦哦，二十块！”三婶眼睛瞪得溜圆，赶紧抢过药，“哎哟，这是狗蛋的药，是不是便宜点呀？都是亲戚，少说点！”

张狗蛋无奈：“三婶子，就这真材实料的药，值这个价。你要是不信，可以去县医院看看，挂号费都比我这儿贵！”他摆摆手，喊道，“水，拿水来！”

正忙活呢，院门口“叮铃哐啷”一阵响，一辆破自行车歪歪扭扭倒在那儿。铃铛摔在地上，零件散了一地。张狗蛋抬头一看，差点没乐出声——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浑身是土，连裤腿都撕破了，膝盖还流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