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还是那股子火药味儿，娘叉着腰不依不饶，唾沫星子跟喷泉似的：“你个挨千刀的，咣咣砸门跟抢银行似的！陈寡妇家老王又犯迷糊去了？你小子是给城里的那些刁蛮小姐都沓好路了？老实交代！钱赚饱了想跑路了是不是？” 张狗蛋慢条斯理把胡子刮得锃亮，镜子里那小子嘴角噙着笑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跑路？我张狗蛋脸皮厚得很，谁家缺个郎中啊？再说了，这钱是给爹娘买寿材的，不是本人的。” “买寿材？你小子心真黑！”娘气得直跺脚，“净说瞎话哄老人！我瞧着吧，你这破诊所开得跟变戏法似的，一个村子都跑遍了，连隔壁李家后山那老坟地都给你瞧过病！迟早要出人命！” 外头老村长喘着粗气，指着张狗蛋鼻子骂：“小子！你小子！我活了大半辈子，没见过你这么不让人省心的！当初真不该听你爹的话，让你学这歪门邪道！我看呐，你这就是挖坑往自己身上跳！生意这么好，图啥呢？不怕跟人动了手？” 张狗蛋 Associate 镜子哼了一声：“村长，您这话说的。我这手艺就是好，能救人不是？您要是不信，大可以自己试试。这世道，有手艺吃香，没本事挨打，这不就是硬道理？” 老村长被顶得没话说，梗着脖子喊：“滚蛋！我呸！你个没良心的！”说完瞪着张狗蛋，恨铁不成钢。张狗蛋反而笑了，拍了拍身上烟灰，头也不回地溜了。 刚走出院子，就听见两个婆娘在树荫底下嚼舌根。 “哎哟我的老天爷，张狗蛋家那诊所里一天到晚人声鼎沸的，跟赶集似的！”三婶唾沫横飞，“我昨个还说，这小子肯定要遭报应，结果你瞅瞅，这会儿还跟没事人似的！” “可不是嘛，”隔壁李婶也凑过来，“听说城里的那个乔小姐又来了，那张嘴跟机关枪似的，我儿时还给她找过药呢。真是世道变了，城里人比我们还矫情！” 张狗蛋听得直乐，摸出烟点上，吐了个烟圈，嘀咕道：“这世道嘛，优缺点都挺明显。城里有城里的规矩，农村有农村的好处。我这手艺，不管哪儿都饿不死人。” 话音没落，就看见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停在不远处，副驾驶座上坐个打扮时髦的姑娘，正伸长脖子张望，手里还拎着个强生祛痛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