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一股霉味儿，老周皱皱鼻子，把油纸包的行李往床上一扔，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，点火烧水。热水擦把脸，活络了筋骨，他喝了口热水，开始琢磨着这事儿。

投店的客人都没多少，一个个缩在各自铺里，或低声交谈，或干脆不吭声。老周盯了盯掌柜的，这厮正蹲在柜子后面吧嗒旱烟，眼神躲闪得挺厉害。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地方透着古怪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周揣着几块银元出门。镇子东头，有个破败的牌坊，牌匾裂着口，风一吹直晃悠。老周打听了，这牌坊底下藏着个老宅子，据说好几十年没人住了。昨儿晚上他做了个梦，梦见个老太太，站在黑漆漆的门洞前，冲他招手。

老宅子门槛高得吓人，墙根底下爬满了野藤，几乎要把砖缝都堵死了。老周深吸一口气，摸到门环，重重一敲。没动静。他又敲了几下，只是声音小了点。里头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门缝里透出个人影。

是个老太太，背佝偻着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沟沟坎坎的皱纹像刀刻的。她眯着眼打量老周，浑身上下没一件像样的衣服。老周打了个哈哈：“老人家，借光开个门，我住东头店里的，想来看看这老宅子。”

老太太盯着他看了会儿，突然“啐”了一口，骂骂咧咧：“小兔崽子，没长眼！这儿不欢迎生人！”说罢，扭头就想走。

老周心里一紧，赶紧拦住她：“老人家，我保证没恶意，就是好奇。您看我这相貌，像图谋不轨的？”他自嘲地笑了两声，指了指那破败的院子，“您这宅子，让人看着都可惜，总得有人收拾收拾吧？”

老太太的脚步顿了顿，又继续往前蹭。老周眼珠一转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桂花糕，塞到老太太手里：“您尝尝，我路上带的。”老太太闻了闻，眉头舒展开了些，但没接。老周不甘心，把糕往她脚边一放：“我走了，您留着吃。”

老太太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弯腰叼走了。老周嘿嘿一笑，转身往回走。走没几步，就听身后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像是门关上了。

傍晚回店，老周越想越不对劲。这老太太，像极了他梦里那个。梦里老太太说他家出了事儿，需要个“有缘人”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