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那股子霉味儿真要命，老周皱着眉头，把那油纸包的行李往床上一扔，哗啦一声，行李里的东西倒了一半个出来，几件换洗的衣服，一个空了的牛皮纸烟盒，还有一小袋干巴的炒花生米。他也没管，顺手往桌上一放，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，走到角落的煤油灯下，点的灯。

灯一亮，屋子里的灰蒙蒙雾气好像淡了点，但那股霉味儿更冲了。老周呷了口刚烧开的水，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舒服得直打哆嗦。他习惯性地望向窗外，外面天色擦黑，远处的山影黑漆漆的，像一群蹲着的猛兽。他心里嘀咕，这破店也真是，开在鬼地方。

就在老周琢磨这事儿的时候，板门上的插销一响，推门声很轻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格外刺耳。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抬手呵斥，门口那人影已经闪了进来。

是投店的客人。

那人道：“店家，有活铺没？”

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老周瞪了他一眼，指了指自己铺里的空位：“有，进来。”

那人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在老周对面的铺沿上，把身上那件破棉袄往煤油灯前一裹，伸手就要讨水喝。老周皱着眉，从水缸里舀了瓢冷水，往他手心里一递：“自己倒。”

那人不屑地哼了一声，接过水瓢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喉咙里滚动一下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老周看着他这副猴急的样，心里更不待见。这年头，什么样的人都有。

“你从哪儿来？”老周忍不住问道。

那人眼神闪烁，往地上一蹲，像条泥鳅：“南边来，走 REF 的。”

“南边？”老周心里一动，“哪个南边？”

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浪花坝那块儿，山越边上。”

浪花坝，山越，老周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这俩词儿连在一起，总让人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。山越，那可是个邪门的地方。可现在，这个人就坐在自己对面，喝着他剩下的冷水。

“这深更半夜的，来投店？”老周又问。

“路滑，摔着了，想歇口气。”那人含糊地说。

老周没再追问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盯着那人，突然意识到，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古怪。不像一般的走 REF 的，倒像是……像是藏着什么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