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村的李傻丫，村里人送的外号。这外号，不是啥好听的。见着她，大人小孩都绕道走，生怕她说胡话，碰上晦气。李家就她一个闺女，爹娘走的早，跟老奶奶相依为命。老奶奶走了，剩下她一个人，守着几亩薄田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村里人看她傻，就爱拿她逗。张婶端着一碗凉白开，故意在她嘴边晃悠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傻丫头，喝不喝，喝不喝？”李傻丫就伸着脖子，真想喝一口。可她手慢了半拍，张婶一巴掌就把碗推开了。“咣当”一声，水洒了一地。张婶笑得前仰后合：“瞧瞧，瞧瞧，傻不傻？还想偷喝婶儿的汤水！”

周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有人起哄：“傻丫，要不咱把你这碗也吃了？”李傻丫脸一红，那不是她的碗，是她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。她气鼓鼓地要去拿，被王婶一把拦住了。“哎呀，就一孩子，闹着玩呢，别当真。”

李傻丫攥着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心里明镜似的，这些人是嫌她傻，欺负她没爹娘管。可她能咋地？她一个女娃，手无缚鸡之力，只会哭，连句硬气话都说不出来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最后还是掉下来了。她知道，哭了也没用，人家还得笑话她哭唧唧的。

回家路上，路过村口小卖部，冯大爷正抱着个蒲扇，眯着眼打盹。见李傻丫过来，他慢悠悠地睁开眼：“哟，这不是傻丫吗？今天不傻啊，知道来买水了？”李傻丫把水缸里的水添满了，才开口：“冯大爷，给我两毛钱，买包盐。”

冯大爷翻了个白眼：“就你懂事？你爹娘呢？你奶奶呢？咋不跟他们要？”李傻丫攥着钱包，低着头：“奶奶没了，爹娘……也不在了。”冯大爷声音顿了顿，叹了口气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给你两毛。”

李傻丫数了数钱，又慢悠悠地晃回家。她走到家门口，老屋的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她轻轻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锅里还剩着早上剩下的稀粥，已经凉了。她揭开锅盖，用舌头舔了一舔，没啥味儿。

她叹了口气，重新把火苗拨旺了些。灶台上放着半块饼，看样子是早上剩下的，硬邦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