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川手心还在冒汗，对讲机大概是因为刚才的抖动，按键呼噜噜响个不停，他赶紧把它塞回口袋。林枫还是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霓虹灯底下脸膛阴晴不定。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化不开的糖稀，连蚊子叫都感觉迟钝了。

“林队，”还是小川先忍不住，“现在怎么办？现场彻底被破坏了，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没有。”

林枫动了动，不是走路，就是轻微晃了晃头。小川觉得这人是 marble brain，后遗症还没好利索呢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声飘了过来。不是现场那种乱糟糟的电子音，是古典乐。钢琴曲，还是那种挺难的曲子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是基德，”小川眼睛一亮，“他来了！”

林枫没回应，只是把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那音乐声断断续续，一会儿高亢，一会儿低沉，像在跟什么过不去。

音乐声停了。一片死寂。

然后，就是人群起哄的声音，还有手机闪光灯啪啪啪闪的动静。小川下意识抬头，就看到有人影在半空中一晃而过，速度快得像一阵风。

“他走了！”小川急得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连句话都没留！”

林枫皱着眉，眼神有点空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摇摇头。小川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直叹气。这林枫啊，要不是那套歪理邪说偶尔真管用，小川早把他送进修道院了。

突然，林枫停了下来，目光锐利地扫向刚才基德出现的位置。小川也跟着看过去，除了围观的群众和已经散去不少的警察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林队，你看什么？”小川疑惑地问。

林枫没说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，翻了几页，然后又收起来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小川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小川，”他说，“刚才那音乐，是德彪西的《月光》。但最后一个音符，不对。”

“不对？”小川没太明白，“怎么不对？”

林枫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
“你知道基德最讨厌什么吗？”林枫问。

小川摇头。

“干净。”林枫说，“他最怕别人把他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。但这个地方，连个烟头都没有。那音乐声，我敢打赌，是从这里传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