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川的手心全是汗，对讲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林枫没说话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，眼神像手术刀一样，把小川从头到脚、再从脚到头扫了一遍，把最后一个“头”字往外拉得特别长。

米花町的夜晚，霓虹灯把空气染得黏糊糊的。远处还有基德那家伙大概是又开始了什么花里胡哨的表演，但此刻，所有警笛呼啸声都集中在3号岗亭这鸟不拉屎的地方。小川能闻到自己口角的柠檬水味，还有更难闻的——紧张到极致时嘴里冒出来的馊味。

“哥，你可千万别……别是……”小川咽了口唾沫，看着林枫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。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假的，塑料的，玻璃面还带着点划痕，但小川不敢说。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刚才那一眼差点把他魂儿都吓跑了。

林枫把怀表举到灯光底下，手指轻轻一拨，指针“咔咔”转了两下，然后停住。他没看指针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表盘，嘴角挂着那丝不怎么友好的笑。

“十一点十五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像蚊子哼哼，但特别清晰地钻进小川耳朵里，“距离现在，还有四十五分钟，是吧？小川警官。”

小川猛地抬头，对上林枫的眼睛。那眼神太稳了，稳得像已经知道一切答案。小川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拆穿的小丑，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钻地缝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小川的声音都在发抖，手抖得更厉害，几乎要拿不住对讲机了。

“猜的。”林枫耸耸肩，那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手，“你看这路，通往哪儿？垃圾站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半封闭的巷子，“那边是居民区，是吧？这么晚了，谁会走这条野路？除非……”

他没把话说完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

“不，不是……”小川急得声音都变调了，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他想说那是通风管道，但他连自己都不信。这人对一切都了如指掌，哪怕是这么偏僻的角落，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。

林枫的目光扫过垃圾堆，扫过歪斜的电线杆，最后落在远处正亮着的探照灯上。那灯忽明忽灭，像极了一只伺机而动的眼睛。

“所以，”林枫终于又开口了，这次声音比刚才清晰了点，“他不会走大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