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走的时候，陈默没追。她拎着那个破箱子站在别墅门口，看着那铁门在她面前关上，最后只剩下一道黑漆漆的缝。她没敢敲门，也没敢看陈默家客厅里那盏亮着的灯。她转过身，头也没回，踩着带泥的鞋跟，一步一步走下别墅小路。

那路她熟悉得很，从她小时候跟在陈默屁股后面玩，一直走到现在。只是现在，这条路好像变短了，再也没法走到陈默家那扇亮着灯的窗前。她把手里的旧皮箱放在水泥路上，箱子上沾的泥点子，像几朵丑陋的花。

“呵，矫情。”她对着空气骂了一声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她转过身，往乡下走。她妈在村口的小卖部等着她。

小卖部门口的ници烟草味道混着塑料袋的油味，是林薇从小到大熟悉的味道。她妈看见她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“薇薇，我的儿啊，你可算回来了！”她妈一把抓住林薇的手，那手粗糙又发烫，跟陈默那双手可完全不一样。

林薇没说话，只顾着打量那个旧皮箱。箱子上除了泥，还有几道划痕，像是被人故意划的。“妈，这……”

“哭坏了吧？哭坏了吧！”她妈拉着她往屋里走，“走，妈给你煮鸡蛋喝姜茶，再哭把嗓子哭坏了，那可怎么办！”她妈一边说一边把林薇拉进屋里。

林薇站在炕沿上，看着炕角那口旧铁锅。锅下面还没生火，冷冰冰的。她妈从灶房里端出一盆洗好的鸡蛋，递给她两个。“喏，自己煮。”她妈说，“想喝姜茶就自己拿姜熬，灶房里柜子里有。”

林薇拿起一个鸡蛋，放在那冷锅里。她走到灶房，拿起柜子里那把生了锈的菜刀，想找个柴火生火。可她看着那把刀，又把鸡蛋放下。她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，那是她在城里时，在超市买酱油剩下的零钱。她把票子塞进灶台缝里，然后掏出火柴，划着了。

火苗“噗”地一下蹿起来，把锅里的鸡蛋煮熟了。林薇剥开鸡蛋，捏着蛋白，蘸着锅里的姜水吃药。她尝了尝，又苦又辣，让她想起小时候生病时，她妈也这么给她喝。她喝着药，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