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什么？"九皇子顾瑾瑜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，茶水泼了出去，顺着瓷器边缘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褐色。

小太监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脖子，脸上还挂着未消的惊惶："回小王子，就是……就是顾太孙带着几个小太监，把太后娘娘准备的西洋镜给砸了……"

西洋镜？顾瑾瑜眯起眼睛。那可是前朝遗物，据说是西洋人用琉璃烧制的玩意儿，能照出人影来，新鲜得紧。前几日太后还拿出来把玩，赞不绝口，特意嘱咐了宫人好好收着，等着过几日寿辰再给嬷嬷们瞧瞧。

顾瑾瑜往里院走去，脚步没个停顿。前院传来一阵嘈杂，夹杂着太监的呼喝声和什么东西摔碎的脆响。他挑了挑眉，现在知道顾太孙是怎么惹太后不高兴的了。

穿过垂花门，顾瑾瑜远远就听见里头人声鼎沸。他拨开人群往里走，就见顾太孙正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宫人按在地上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
"顾……顾太孙！"小太监一瞧是他来了，赶紧扑上去，脸上全是汗："小王子快……"

顾瑾瑜抬手示意他闭嘴。他蹲下身，手一翻，几个宫人便松开了手，悻悻地退到一旁。顾瑾瑜拍了拍顾太孙的胳膊，力道不重，但顾太孙却疼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
"砸了什么东西？"顾瑾瑜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顾太孙捂着胳膊肘，恶狠狠地瞪他："西洋镜！奶奶的寿礼！"

顾瑾瑜挑眉："就因为这个？"

"就因为这个！"顾太孙气得跳脚，指着周围几个噤若寒蝉的小太监："奶奶那么大年纪了，还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？晦气！"顿了顿，他补充道："再说，那玩意儿一看就假惺惺的，还让嬷嬷们对着照，岂不是要笑掉大牙！"

顾瑾瑜听着，心里竟有些……异乎寻常的安定。这话说得……好像挺有道理？

他转头看向旁边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太监，沉声道："把东西拾掇干净了，本太孙这就去跟太后娘娘赔罪。"

小太监们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去收拾残局。顾太孙一脸茫然地看着他："赔罪？"他嘟囔道："就……就因为砸了件不中用的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