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对着手机屏幕又翻了一遍，红字晃得他眼疼。出租屋的门又没拧紧，风从缝隙里灌进来，冰箱里的酸奶都快冻成石头了。不能忍，这月水电费又得超。

他蹲在门口，手指抠着门框边，琢磨着怎么跟那姑娘开口。这姑娘，姓林，叫林晓。人长得挺清秀，就是性子直，说话一针见血。要不是她，王磊真怀疑自己能不能在城里撑过这半年。

合租的事，算是王磊主动的。当时他刚毕业，简历投了几十份，才在一家小公司找到塞牙缝的工作。房租压得紧，朋友说有个姑娘也想合租，一人一个房间，便宜实惠。王磊当时哪还顾得上这些，赶紧应了下来。

没想到，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还“抠”。牙膏挤三分之一就扔，洗手液也是挤得活塞式；买水果非要挑最便宜的，还说大的不划算，小的一个才几毛钱；最让王磊无语的是，他洗完澡，毛巾往浴室里一晾，那姑娘总能发现没拧干，顺手帮他拎起来，搁在洗手台上滴水。

“林晓，毛巾不能搁那儿，滴水会发霉的。”王磊好声提醒。

“啊？哦哦，知道了。”林晓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计不停，“下次你记得拧干了就行。”

王磊每次都懒得说，习惯成自然了。他这人吧，嘴笨，心肠倒是不坏。看林晓天天在纸上算着什么，焦头烂额的，也不知道是算账还是算计他。

这天下午，王磊在超市被套在围裙上，学着理货员把一排排饼干摆整齐。柜台后面有个小抽屉，装着打折的小零食。他顺手抓了几包，在收银台排队时掏出来。

“还买这些干啥？不浪费吗？”林晓接过袋子，扫了一眼，皱着眉，“别买了，过两天就不打折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王磊想说“就是想买而已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挠挠头，“那个，帮我看下这个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玩意儿，攥在手心。是那种带松紧带的薄荷发卡，透明塑料的，卡舌上刻着小小的“W”字母，正是王磊的名字缩写。他在网上瞎逛时看到的，十几块，看着挺清新。他原本是打算送给楼下花店的老板娘的，谁知道老板娘昨天跟他急分手了。现在，他也不知道该送谁，干脆就自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