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在廉价泡沫家具上敲出笃笃的声响。手机屏幕上亮着的不是WiFi设置，而是一张超市的促销海报，被他捏得边角卷曲。电子支付提示音响了几下，干脆被他扔在一边，最终还是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现金。

"唉，这月又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。" 他咕哝着，眼神扫过墙上贴着的用透明胶带粘着的便签。都是记着账的日子，水电煤气，样样都写着"控制消费"。可这出租屋漏风，夏天要开空调，冬天得靠电暖器，哪样不要钱？他这"抠门大王"的名号，就是这穷日子给逼出来的。

"王磊，你磨蹭什么呢？" 楼梯上传来清亮的声音。李月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上楼，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牛仔裤，白球鞋上沾着点灰。

王磊慌忙把手机屏幕转向侧面，耳根有点发烫。李月这人最是讲究效率，早上七点半准时出门上班，晚上准点回来，连开灯都控制在五分钟内。他这种拖沓邋遢的性子，在她眼里简直是个异类。

"刚在算账呢。" 王磊挠挠头，从沙发缝里掏出皱巴巴的账本。五页A5纸，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备注，旁边还画着红圈标记月底要削减的项目。李月凑过来看了眼，嘴角撇了撇："就你那点工资，哪还有削减的余地？"

王磊嘿嘿一笑，把账本藏到身后："嘿嘿，给你留了惊喜。" 他转身从衣柜深处拖出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个银色的东西。塑料袋破了个洞，几片绿色的小叶子透了出来。

"薄荷味的发卡？" 李月接过来看了眼，包装袋上印着"清新之恋"四个歪扭的大字。她轻轻掰开包装，发卡是透明的鱼骨头形状，上面点缀着几颗翠绿的闪粉。

"人家说这个能提神醒脑。" 王磊搓着手，心虚地看李月反应。他早上一上班就跑日用品店，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才买下这个十块钱的发卡。在打折促销的标签前，他弱弱的算术能力彻底崩盘，只记得这个包装最显眼。

李月突然仰头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："王磊，你什么味啊？" 发卡在她耳后闪着微光，薄荷的清凉气息混着她洗发水淡淡的茉莉香，空气中仿佛多了个看不见的泡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