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这点时间太煎熬了。李默蜷在破烂出租屋的角落，冰冷的地面透过单薄的被套直抵骨头缝。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，熟悉又恶心。他不是怕那帮穿黑皮夹克的，是怕自己一旦落在他们手里，会变成什么样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陌生短信。不敢开灯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辨认："天亮后向东三百米五金店后巷，有东西给你。带把撬棍。"字迹潦草，像喝多了写的。

李默心脏猛地一抽。谁？什么时候发现他的？风险太大了。但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他悄悄摸到窗边，猫着腰观察外面的动静。对面楼灯火通明，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在夜色里晃眼。

凌晨三点，李默摸到小区门口。保安亭里黑漆漆的，值班保安呼噜声震天。他左右张望，抄了条近路，钻进一条没人走的小巷。巷子尽头果然是个五金店，后门虚掩着。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，店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卷尺和扳手在地上躺着。

李默赶紧抱起一把一字螺丝刀，塞进布兜。刚转身，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猛地回头，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手里晃悠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
"你他妈谁啊？"李默压低声音吼道。

那男人愣了一下，摘下帽子，露出一张年轻但布满血丝的脸："老王，别紧张。"他把袋口递过来，"东西在这，快点，天亮就完犊子了。"

李默狐疑地接过袋子，入手沉甸甸的。袋子里传来微弱的电子嗡鸣声。老王催促道："赶紧撤，我放你这儿了。"说完转身就跑，几步后突然回身扔了个东西在地上，然后再次消失在黑暗里。

李默蹲下捡起来，是个皱巴巴的银行存单，日期是三天前。存单上的名字是……陈明阳。他的心脏狂跳起来。这不可能，陈明阳是那个小区的业主，上周刚搬走。老王是谁？这条短信又是谁寄来的？
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李默躲在则所隔间里打开袋子。里面是一台巴掌大的黑色金属块，正面刻着个扭曲的符号，背面是几个凹槽。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符号时，一股凉意瞬间窜遍全身，眼前白光一闪，那台机器竟然凭空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