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砸在窗户上，把我电脑屏幕映得灰蒙蒙一片。我盯着那几行刺眼的失败提示，手指在键盘上戳得生疼。三年了，整整三年，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这该死的程序，手指敲秃了好几根，结果呢？还是没见起色。真是蠢，她走的时候说过的话我还记着呢，她说她可能回不来了，让我好好做这个，别冲动。可我呢？我天天对着这些代码，以为这样就能等她回来，结果是什么？serialization error，该死的序列化错误，每次都卡在这一步。

想起她离开的那个下午，雨也是这么大。她没带伞，就那么惨白着站在门口，眼神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玻璃珠，亮得吓人。她说她要去另一个城市，那里有更好的未来。我看着她瘦弱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吐出一句“注意安全”。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说“你也是，别总熬夜”。说完，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，像一尾鱼，毫不犹豫。

这三年，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这该死的程序上。我租的房子在城东，她走的时候住的是城西。每天下班，我都会穿过去找她，或者去她以前住过的那条街。街道变了，店铺换了，只有那棵歪脖子杨树还站在那里，像极了她的影子。我坐在树下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，看着雨水把烟灰冲得四处飘散，心里像塞了一大团湿棉花，又冷又闷。

有时候会突然想起她笨拙地学我打游戏的样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把手教她怎么躲后来。那时候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笨蛋。现在？现在只剩下回忆了。我揉了揉眼睛，有些发酸。奇怪的是，越是想忘，越是记得清清楚楚。她喜欢我放歌的时候把音量开极大，她喜欢我讲笑话的样子，她喜欢我皱着眉思考的时候，把脸皱成一只小猫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我伸手拿起来，看到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我最近怎么样。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妈，我挺好的，在等一个人。这句话，我怎么也说不出口。Mom, I'm doing fine. Waiting for someone. 每次想发，最后都变成了I'm working hard. Be strong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