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，初夏的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整条街都烤化。陈阳坐在自家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墙上挂着个老式石英钟，秒针咔哒咔哒地响，却一点都抚不平他心里的火气。

下午三点，他刚从外面回来。原本按计划该有个新小区的装修活儿，可施工队的人打电话来说，现场出了点问题——业主那边临时加戏，硬是要他们在墙纸上多加两道暗线，说是风水好。这活儿不干，钱是拿不回的，干？每平方要多花不少银子。

陈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手指在桌面上烦躁地敲着。他不是没本事，就是看不惯这种瞎折腾。风水？他自个儿也信不着这个，可眼下这业主，家境殷实，脾气还不小，接了这单，万一出了岔子...

靠在椅背上，他习惯性地抽了根烟点上。烟头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明明灭灭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旁边合同堆起来半人高，都是些老客户递来的，要么是老街坊，要么是他师父当年带起来的徒弟。发发小财是肯定的，可这年头，啥事都难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陈阳皱着眉起身，打开门——门口站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布包，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。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像葡萄似的，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
“你是...？”陈阳下意识地问。

“我...我叫若菱。”小姑娘挠挠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是林阿姨让我来的...她说...你这儿缺个帮手。”

陈阳愣了一下。林阿姨？城南有名的林氏集团的老总，怎么会找他这个半吊子装修工头？他转念一想，林阿姨那没出息的宝贝儿子，前阵子不是欠了不少钱，跑来偷偷找过他借钱吗？难不成是林阿姨知道后，派人过来？

“我师傅说...你人靠谱。”若菱小手揪着衣角，小声解释，“她让我来...问问你，能不能接手我哥那边剩下的活儿...钱的事...不急，我哥欠林阿姨的钱，她让我把钱先拿给你...”

陈阳闻言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当然知道林阿姨的儿子林峰，小混混出身，初中就没毕业，这些年坑蒙拐骗没少做。林阿姨对他这宝贝儿子是没得说，可林峰欠的那些钱，加起来怕是有七位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