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溅出来。他眯着眼，又把那歪脖子老树瞅了瞅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地方邪乎得很，他在这摆渡十年了，除了撞见些蹩脚的厉鬼，再没碰上啥见不得人的宝贝。可这两天，别说鬼，连只耗子毛都没见着，地都透着一股子死寂。

“嘿，莫不是镜里头出岔子了？”他自言自语，从怀里摸出那面巴掌大的阴阳镜。镜面暗沉，蒙着一层灰，像是蒙了层化不开的愁云。王狗蛋对着镜子吹了吹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莫不是该添油了？”

镜子突然抖了一下，镜面泛起一丝微光，映出他那张老油条似的脸。王狗蛋吓了一跳，握着镜子的手一哆嗦，差点把镜子扔出去。“谁啊？吓老子一跳！”他骂骂咧咧。

镜子里的人影慢慢清晰，是个穿着白裙的小姑娘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却红得吓人。“爷爷，”她声音细细怯怯的，“我……我找不到了。”

王狗蛋心里一沉，这丫头他有点印象，叫小月，是个刚断气的，魂魄还不太稳。咋会被丢在这？他心里好生焦躁。“小月啊，你在哪儿呢？爷爷跟你说，魂魄丢了，可就不好办了。”

小月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……我跟着鬼差去了……可鬼差走丢了……”

王狗蛋一听，差点气得把镜子摔了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！鬼差？那可是管着地府那边的大佬！小月的魂魄要是被丢在这荒郊野岭，非得变成孤魂野鬼不可！“你个混账鬼差！跑哪儿去了！”王狗蛋对着镜子吼了一声，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镜子里的白裙小姑娘一哆嗦，眼泪更凶了：“爷爷……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
王狗蛋心里一软，声音也缓和下来：“别怕，别怕，爷爷这就去找你。你等着，爷爷马上就到。”

他收起镜子，往歪脖子老树那边走过去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地上的灰尘随着他的脚步噼里啪啦跳着舞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鬼差多半是喝多了，把小月的魂魄扔这儿撒野去了。他得赶紧找到，不然小月怕是要哭死在这里。

他绕着歪脖子老树转了两圈，突然发现树根底下有个东西。他蹲下去一看，是个破破烂烂的油纸包，上面还写着两个字——“谢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