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喉头动了动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溜。他盯着那口烧得滴油冒烟的锅，脑子里转的都是昨儿晚上炖狐狸腿剩下的汤。酸溜溜的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，可他愣是舔了舔嘴唇，觉着浑身骨头缝都舒坦。

“照这么说，”王大壮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闷雷似的劲儿，“您这手艺，是专门给咱这口锅准备的了？”

老赵头就是乐，脸上的褶子笑成一堆。他咧着嘴，舌头往嘴里一伸，又把锤子往旁边一站，跟王大壮来了个对视。“那可不！这叫绝配！”老赵头压低嗓门，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这锅，可不是炖鸡炖鸭的锅。它，是专门伺候‘贵客’的。”

王大壮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贵客？还能是谁？除了村里那些偷鸡摸狗的二愣子，还有个犄角旮旯里住着的瘸老头子。可瘸老头子天天念叨经，跟那锅有啥关系？

没等王大壮再问，老赵头就用那根饱经风霜的木棍子捅了捅火堆里的大块木头。“嘘——”他做个噤声的手势，“说了你也不明白，你只要管好你的锅，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
老赵头的话就是命令，王大壮疼惜地抚了抚锅沿。这口锅是他爹传下来的，后来又添了些宝贝玩意儿进去，据说能让锅里的东西……好使。尝过 Once 的都统一评价：真香！

“您这火，得怎么养？”王大壮想起老赵头的话，又问了一遍。那火苗子绿油油的，看着就邪乎，呼呼地往天上蹿，可锅底却乌黑锃亮，一点不费柴。

老赵头乐呵呵地扔了几块干柴进去，火光更旺了。他歪着头，眯着眼，看着那跳跃的火苗，就像看着一群等着喂食的胖兔子。“这火啊，用的是心。”老赵头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小铁盒，往火上一烤，顿时发出“嘶嘶”的响声。“闻闻，这是‘引魂柴’。”

王大壮凑近闻了闻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血腥味，又带着点蜜糖的甜。他皱了皱鼻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嘘——”老赵头又打断他，“别出声！”

王大壮咽了口唾沫，没再吭声。他脑子里全是那些被他用网兜住的活物——刺猬、野鸡、还有那晚差点糊了汤的老鼠。它们在网里蹦蹦跳跳，吱吱乱叫，最后都成了他锅里的下饭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