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霖蜷缩在山崖边的灌木丛里，破麻衣盖不住瘦骨嶙峋的胳膊，风吹过来像刀子割似的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染血的黄符还在，捏着边缘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粉末，隔着空气都能闻到那股焦糊味。想起城里的酒楼，那些谈笑风生的兄弟，还有腰间那串别人送的翡翠玉佩，现在全成了笑话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徐霖灌了口冰冷的溪水，溪水顺着破衣襟滴下来，他咧嘴想笑，却感觉肋骨像裂开了一道口子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“暗算我，把我扔这儿，真当我不敢回？”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手背上，昨晚躲酒喝时划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疼，提醒着他那点可怜的实力。

山风吹过树梢，沙沙作响。徐霖把那块黄符往怀里又塞了塞，符纸很脆，像随时都会碎。这是他在半山腰捡到的，据他自己模糊记得，是某个落魄宗门弟子用的护身符，边角已经被磨秃噜了。“管他娘的什么宗门，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能挡刀子就行。”

天快黑透的时候，他摸到一处背风的石缝，用那块稍微结实点的树皮堵住了口子。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，石缝外传来几声狼嚎，吓了他一跳。徐霖想起小时候村里放羊的爷爷说过，狼怕火光，他摸出怀里最后半截蜡烛，用打火石好不容易点燃了。火苗一闪一闪的，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，人影在石壁上晃了晃，像只发抖的耗子。

“徐霖啊徐霖，”他看着火光，突然想起托人捎信给家里的那点钱，“要是真死了，别让你爹娘伤心。”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赶紧掐灭蜡烛，借着月光往怀里揣了揣那块黄符，“不行，得活下去。活下去就有机会……”

第二天，徐霖靠着溪水，勉强找了几颗野果填肚子。肚子空得咕咕叫，他想起城里吃的那顿霸王餐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正发呆，石头缝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徐霖吓得差点滚下山崖，抄起地上的根树枝就冲过去。

“谁？”他压低声音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去了。 一个穿着同样破烂的老头晃晃悠悠从树丛里走出来，脸上长着吓人的瘆青，眼睛却亮得很。“小娃娃，别紧张。”老头咧嘴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，“俺……俺是来找凉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