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林秀枝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冻僵了。她呵着白气往前走，脚下的泥路深一脚浅一脚，冻得生疼。手里攥着那点刚进的年货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男人死了，屋子空了，这 winter 剩下的日子怎么过？

“嘶——”她吸了口冷气，身子晃了晃。离村口不远了，那盏昏黄的小油灯还在亮着，像是等着她回去。以前觉得这灯挺暖和，现在看着却像针扎一样。屋里头，婆婆的面孔要是亮着，怕是又要数落她了。

林秀枝咬咬牙，拐进自家门道。没等她进门，就听见屋里传来婆婆的声音：“我看你今天往哪跑呢？死了男人还敢偷懒？赶紧进来烧火！” 声音尖利刺耳，跟锯木头似的。

林秀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慢了半拍。她不想听见这话，可偏就听见。她攥紧了怀里的年货，那是她哥托人捎来的，里面包着几块冰糖，还有几串干红枣。她哥说了，让她留下，慢慢嚼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
屋里顿时安静了一下，婆婆挑着眉头看她：“回来就回来，还敢不说话？”

“我……我回来啦。”林秀枝小声应着，往屋里走。

堂屋的灶台上，锅灶擦得锃亮，旁边却没柴火。婆婆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纂着个针线笸箩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角撇着，也不知道是笑还是骂。

林秀枝心里叹了口气，跪在灶台前烧火。柴火硬邦邦的，怎么也点不着。她跺了跺脚，又伸出手去拿柴火，就在这时，婆婆开口了：“就你这点能耐？死了男人连火烧都烧不旺？”

“妈……”林秀枝刚要开口。

“别我妈了！”婆婆打断她，“你个胳膊腿健全的，就只会啃软的？我告诉你，再过两天，你男人他……他……”

“人知道得多少，跟他说这些干啥？”一个尖酸的声音插了进来。林秀枝回头，只见她小脚三寸，穿着件新棉袄，正是村里有名的王婶子。王婶子手里还端着个菜盆，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，晃荡得挺欢。

“王婶子，啥事啊？”婆婆压了压火气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那丧门星吗？回来啦？”王婶子眼珠子转了转，笑嘻嘻地说，“你家那口子，听说……唉，真是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