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转着圈儿往林秀枝脸上砸，她眯着眼，鼻尖冻得通红，这鬼天气，真是绝了。手里攥着那点年货，米面油盐，还有几块硬邦邦的肉干，算是婆家刚给打发来的。林秀枝心里那叫一个凉飕飕，男人刚走，家里是死一般的寂静，她这单薄的身子，在这寒冬腊月里，实在扛不住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林家媳妇儿嘛，这大冷天的，还扛着什么呀？” 王家大儿媳王氏晃着帕子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瞟着林秀枝手里的东西。

林秀枝心里一梗，面上却不露分毫，把年货往怀里又搂了搂，声音清冷：“自家东西， 自己拎。”

王氏哼了一声，扭着腰进了屋子，留下一串嗤嗤的笑声。林秀枝没在意，她知道，王家这宅院里，没个消停时候。婆婆刘氏是个跺脚全院颤的人，儿子李茂刚走，她就能把火搬到家。

林秀枝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，脚底踩着积雪，咯吱咯吱响。刚走到自家那两间破茅草屋前，刘氏的声音就尖利地嚷了起来：“林秀枝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
林秀枝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迎着风站稳。刘氏站在廊下，手里拿着个抹布，指着她鼻子骂：“你个败家货！男人刚走，你就惦记着家里的东西！你当这里是医院啊，你来当护士照顾病人？我看你怎么着！”

林秀枝心里冷笑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。她习惯了婆婆的摔锅，每次男人出门，不管多远，她都要被Rightarrow骂一通。她慢悠悠开口：“娘，您先别生气。男人出门在外，挣钱不容易，家里有年货，留着过年，总比饿肚子强。”

“放屁！”刘氏眼睛都红了，“我儿子是败家？人家李茂在外面是挣大钱的人，你在家就知道折腾！我看你就是想偷懒，想占便宜！”

林秀枝咬了咬牙，声不争气地低下去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好好过日子。”

“好好过日子？”刘氏气得直哆嗦，“你看看你这屋子，冷锅冷灶的，你看看你这脸，冻得跟个胡萝卜似的！你知道李茂为了这个家多不容易吗？你倒好，在家就知道摆谱！”

林秀枝看着婆婆那张丑陋的脸，心里一阵憋闷。她知道自己是个没娘的孩子，从小被丢在乡下，吃了多少苦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