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什么？”沐祈夏的声音有些发虚，指了指桌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，“没什么，就想着，有些人，是不是永远也不可能明白，什么叫‘后果’。”

她没看靳卜商，目光穿过他宽大的肩膀，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。这里是她的办公室，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，但此刻她却觉得被这四四方方的空间困住了，就像被一个看不见的手指掐住了喉咙。

靳卜商缓缓转过身，他下午三点就来了，说要陪她处理几家公司的报表。实际上呢？他自己站在窗边抽烟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，偶尔皱一下眉，再偶尔，目光会掠过对面那栋同样气派的建筑。

“后果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沐小姐你这话说的有意思。你觉得，我欠你的‘后果’是什么？”

沐祈夏终于转回头，看着他，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有点苦，“靳卜商，你不需要欠我任何东西。只是……你知道，有些人，做出来的事，想不记在心里，很难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一些，“上次你帮我挡掉的那个竞标项目，后来被他们捅到董事会去了……你知道公司为了平息这件事，花了多少钱？”

靳卜商挑了挑眉，“我管你花了多少钱？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与她有别的意味，但沐祈夏没接话。

她走到办公桌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，沉默了片刻才说：

“我调查过了。那个项目，本来胜券在握的，最后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压价方案，直接把价格压了百分之二十……”

她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她知道，那是谁在背后搞鬼。她不是笨蛋，虽然暂时被逼得隐忍，但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办公室里一时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暗了几分。

靳卜商突然伸出手，按在了她的脑后。他的动作很突然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。沐祈夏瞬间绷紧了身体，准备迎战，但下一秒，她只觉得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了她的发顶，轻轻按了按。

“不要被那些事烦了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却意外地带着一丝安抚，或者说，是不想让她烦，“你的价值，不是靠那些手段换来的。”

他松开手，转身又走到窗边，扔掉了烟盒，“晚上一起吃个饭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