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第三次被那哭声惊醒时，凌晨三点十七分。这哭声跟鬼似的，黏糊糊的，钻进耳朵里就不走，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绝望，一下一下往肺里灌。他猛地坐起来，后脑勺磕在床头柜上，火辣辣地疼。额头沁出冷汗，止不住地往下淌，心脏擂鼓似的狂跳，感觉下一秒就要挣脱胸腔蹦出去。

他抓起手机確認时间，屏幕冷光照亮满是汗水的脸。哭声呢？怎么没了？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，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对面楼影影绰绰的，窗户透着几盏昏暗的灯光，窗户里头乘客着人影。哭声突然停了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砸吧砸吧的跳动声。王磊竖起耳朵，周围只有呼呼的风声，像野猫在屋顶上撒野，吹得老化的房檐下的铁皮哗哗作响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刺眼的光晃得他眯起眼睛。

这声音，该死，是风。

第二天是周末，王磊请假。他得搞清楚这鬼哭声到底該死從哪儿來的。手里抓着听声器，像抓了块砖头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他手掌发麻。走到隔壁单元门口，门锁着。王磊掏出钥匙，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腐味，像刚被雨淋过的垃圾堆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垃圾桶里扔着果皮纸屑，墙皮有些剥落，露出里面灰黑的砖块，像是饿了几十年的老骨头。他走到尽头，按了邻居家的门铃。

没反应。他又按了一次，还是死寂。奇怪，昨天还听到动静，今天怎么安静得像坟地？王磊皱眉，决定绕一圈。楼道潮湿，墙缝里渗着水渍，像一张张诡异的脸在对他咧嘴笑。走到三楼时，他停下了。墙皮哗啦一下剥落，露出里面一抹红。

血？王磊心头一紧，扒开碎块，里面露出一具干瘪的尸体。不是人！那东西蜷缩着，像只发霉的刺猬，眼睛已经干涸成了两个黑洞，黑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王磊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想跑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进墙里。

“啊！”他惨叫一声，摸黑摸到墙上的插座，对着“啊”字键狂按。警察很快赶到，闪光灯晃得他睁不开眼。警察问哭声的事，王磊指了指墙。警察用仪器检测，说墙体结构没问题，里面空心的，但找不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