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正对着手里的《女诫》唉声叹气呢，书页那角突然多了几行朱砂小字，写得龙飞凤舞，歪歪扭扭的，活像几只挣脱了墨潭的蝌蚪。

“沈卿，你老实交代，这字是不是你写的？”李慕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铜镜，镜片后面那双桃花眼斜睨她，嘴角噙着笑，像裹了蜜似的，可他就是看不上她这张脸，非要把她往外推。

沈卿吓得差点把书摔在地上，赶紧收手，小脸一红，狡辩道：“先生你别冤枉人，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看先生写得费劲，帮着整理了一下吗？”

“哦？整理？你这‘整理’法，倒是挺有新意。”李慕白挑眉，手指那页朱砂小字轻轻一点，声音压得又低又转，“这墨香，怕是早就浸进你头发里了。”

沈卿的耳朵根瞬间红透，反驳道：“先生你这不废话吗？谁写毛笔字不沾墨啊！”

李慕白没接她的话茬，而是突然拿起桌上那本《女诫》，哗啦一翻，停在“妇道”二字上，故意朗声念道：“妇无七去之德，必有百顺之行……”

沈卿一个激灵，赶忙按住他的手，急道：“先生！这……这您可别乱念！”

她就是个财迷，可也不是没良心没道德的财迷，这《女诫》她不是没看过，就是觉得写的歪理太多，硬邦邦的，不中用。

“哦？”李慕白松了手，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，姿态闲适得像是真的在欣赏这古板的玩意儿，“沈卿啊，你且说说看，这‘妇道’，到底有哪些是你该学的？”

沈卿被他问得一噎，绞尽脑汁想理由：“这书里写的都是些陈词滥调，没什么道理好讲……”

“陈词滥调？”李慕白嗤笑一声，拿起羽毛扇轻轻一挥，眼神却像要戳穿她，“那你倒是说说看，你这‘财迷’的优良品质里，又有哪些是值得提倡的？”

沈卿被他怼得脸皮发紧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攒钱是为了让先生过上好日子……”

“哦？是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？”李慕白挑眉，“那你可真是孝顺。”

沈卿更急了：“先生你别误会，我这不是还不清嫁妆嘛……”

“这不就结了？”李慕白突然放软声音，笑眯眯地盯着她，“你放心，你的嫁妆，本官照单全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