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退休前是\s厂的老职工，在火葬场干了小半辈子。他那独子小林，小时候就跟着跑，看惯了生离死别，鸡零狗碎的忙活。厂子最近要招临时工，活儿多钱少，但小林捏着鼻子也去了，得给爹养老不是？

头天去报到，小林心里直打鼓。\s厂的火葬场，外头看着普普通通一栋楼，里面却阴气森森的。大门紧锁着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具具闭着眼等着被挖出来的老脸。他站了好久，才摸到侧门有个破洞，蹑手蹑脚溜了进去。

里面一片狼藉。停尸房里挂满了白布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像无数张嘴在说话。解剖台蒙着白单，一股陈旧又刺激的药水味混杂着泥土腥气，钻进小林鼻腔里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几个老头正在卸货，都是\s厂子弟，见了他也不打招呼。

“小林来了啊。”领头的秃顶老头抬眼 皮笑肉不笑，“跟着老头子好好干，钱不好赚，但饿不死人。”

小林应了声，赶紧上手搭把手。干了两小时活，他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。正歇口气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从里屋晃悠出来，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这老头就是老王头，刚办了退休手续，本不想出山，可家里实在缺钱。

“老王头？”小林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那人猛地一回头！好家伙！小林当时就傻了——那老头脸上坑坑洼洼，肉全是扭曲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活像两颗腐烂的核桃。它咧着嘴想笑，张着嘴却半天没发出声，只有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小林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“别傻了，去干活！”老王头吼了一嗓子，突然又凑近小林耳边压低声音，“那老东西……刚从太平间搬出来，别招惹它！”

小林这才想起，厂子最近接了个活儿，要把一个搁在太平间十年的旧柜子火化了。火化前夜，总有个东西在里屋转悠，砸东西，还吐腥水。厂领导以为是老鼠，派了几个年轻人进去，都被吓跑了。最后还是老王头不放心，亲自去看了，说是……一个“老伙计”又找上门了。

正说着，一阵阴风突然从走廊尽头刮过来，卷着纸屑和尘土，呜呜作响。气味也变了，比刚才更浓，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野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