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子酸馊味儿直往鼻腔里钻，小林捏着鼻子在火葬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那味儿才慢慢淡点儿。厂门没上锁，他就朝里走。这火葬场不大，旧得能冒烟，前后也就两排房子， symmetrically 分布着。前头是接待、办公室啥的，后头才是正儿八经忙活的区域。他跟着新来的一个年轻小伙子，叫王磊，绕着后院走。

“这就是8号炉？”王磊指着一栋孤零零的蓝色炉子，没个窗户，就一个乌黑的大烟囱。 小林凑近看，炉子真够旧的，边角都有些锈迹斑斑。上头还贴着块褪了色的纸牌子，勉强能看清楚三个字：“8号炉”。王磊说，这儿就三台炉子，8号是老资格了，平时都烧骨灰，特殊时候也能烧完整的。但他来这几个月，别说完整人了，骨灰都烧得少了，大伙儿都围着那两台新炉子转。

“这老伙计，平时都不用。”王磊挠挠头，“老王头（管锅炉的师傅）说了，就让你先熟悉熟悉环境，等有活儿再叫你。”

小林点了点头，心里却打鼓。老王头？就是柜台那干瘦老头？这称呼怎么听着这么渗人。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，后院就他们仨，两男一女，另一个是个收拾残骸的老太太，眼神浑浊，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。

“行了，先熟悉熟悉，有啥事叫你。”王磊拍拍他肩膀，转身就去前头找活儿了。

小林一个人围着8号炉转悠。炉子底座是铸铁的，看着分量不轻。他试着推了推炉门，死沉死沉的。王磊说这炉子从来不用力就能推。小林心里咯噔一下，再碰那炉门，手倒抽回去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他壮着胆子，走到烟囱底下。烟囱不高，但够他钻进去透透气。一股子焦糊味儿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土腥味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扒拉开些蜘蛛网，往里瞅。

好家伙！

烟囱里居然还挂着俩东西。

一左一右，吊得跟晾辣椒似的。都是些骨灰，装在白瓷的小罐子里。但其中一个罐子，盖子好像不太对劲，歪着，底下漏出来的不是灰，而是一抹……暗红色的东西？

小林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往外爬。他没敢回头，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
回到地面，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问王磊：“那……那烟囱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