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正琢磨着进去问问情况，就听那头闷闷地“咳”了两声，还不像是人能发出的调门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了顿，侧耳仔细听。那“咳”声是死沉的，带着点破锣似的尾音，就跟老房子着了层霉似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耳朵上。

“谁啊？”小林壮着胆子，又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院里显得有点突兀，回声都带着股子酸馊味。过了好半天，窗户那边才悠悠地飘出个人声，沙哑得跟砂纸磨树皮似的。

“有……有人……”那声音拖得很长，像一根被拉扯得没了韧劲儿的线。“进来吧。”

小林推门进去，一股更浓的气味扑面而来，让他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那口酸气给反出来。接待室的布置很简单，一张掉漆的旧桌子和两把瘸腿的椅子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砖缝，像是长年累月被什么脏东西蹭的。窗户没开窗帘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积满灰尘的窗玻璃上晃着，黄蒙蒙的一片，把屋里衬得跟地府的入口似的。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色工作服的老头背对着门站着，看不清脸。他肩膀有点塌，一条腿微弯，站在那儿跟个终于倒下的秤砣似的。小林走近几步，这才看清他脸上长了层灰白的老垢，跟脸上的皱纹ひとつずつ嵌进了进去。

“老……大爷？”小林有点拘谨地打招呼，“您……您是负责招聘的吗？”

老头没回头，只是身上那件旧工作服轻微地抖了一下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沙哑：“喏。”

“那……您这儿缺多少人啊？”小林把简历往桌上一放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放松点。

老头终于转过身，小林这才发现他左眼角多了道明显的泪痕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戳过留下的。那眼神有点浑浊，但偶尔扫过来的时候，又让小林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“才三个。”

“三个？”小林心里咯噔一下，“那……还招人吗？我这儿急着找活儿干。”

老头没直接回答，而是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地。“你过来。”

小林不明所以，慢吞吞地挪到桌子另一头坐下。

“看你这眼睛，”老头突然说，“有点红。”

“哦……”小林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可能是刚才路上吹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