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瞅你咋地！"赵大头朝着声音来源抬眼，对上的是村支书老槐。老槐今年快六十了，头发有点花白，脸上褶子堆得跟核桃皮似的，手里还拎着个旧布袋，装着刚收上来的几袋化肥。他倒不怕赵大头，老头子当年在公社当过生产队长，虽然没当多久，但威风过一阵子。

"我就瞅你蹲这儿发呆。"老槐走到树下，把布袋往树干上一靠，身形顿觉渺小了不少。赵大头眼珠子转了转，没好气道："咋地？我蹲这儿碍着你收化肥了？"

老槐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生气："没碍着。我就是寻思，咱们村这事闹得...啧啧，传出去也不好听。"他拍了拍布袋，"化肥得赶紧送走，再耽误就得涨钱了。"

赵大头嗤笑："你管我咋发呆？你管得了？"这话把老槐噎得脸微微一红。他摇摇头，转身朝村巷深处走去，嘴里嘟囔着："随你..."

等老槐走远，赵大头把脚往土里又深陷了几分。孙子早上非要问那烟灰的事儿，折腾了大半天，他娘的，这点小事儿也够自己琢磨一上午的。钱！归根结底还是钱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发亮的解放鞋，鞋帮都开线了，心里头更不是滋味。要是孙子手里有钱，至于为这点破事儿置气吗？

正想着，对门的王婶子提着个蓝布包袱晃晃悠悠过来了，走到近前嘻嘻笑道："哟，赵大头，蹲这儿乘凉呢？我给你送点刚蒸的热包子来，刚出炉的！"说着就要从包袱里掏。

赵大头往后一仰，躲开了去路："别，我正烦着呢。"王婶子也不恼，把包袱往树下一放，"烦啥呀？我跟你说，那事儿别管了，都是瞎操心。"

赵大头心里咯噔一下，压低声音："王婶子，你还知道这事？"

"还能不知道？我外甥女在县里当会计，前两天还跟我说了。"王婶子凑近了些，"你想想，人家城里人管你叫大哥，那是看得起你？我看啊，这就是冲着你那孙子来着。你小子家在城里买套房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配吗？"

赵大头没吭声，钱能买来尊重？笑话！他儿子在城里开厂子，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面，回来拿钱一砸，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风光的？

"我说你这人啊..."王婶子叹了口气，"太死脑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