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头斜睨着老槐，嘴角咧了咧，没说话。老槐乐了，呵呵笑了两声，把布袋往地上一扔——不是摔的，是放得利索。“赵大头，你小子行啊，日子过滋润了，脸上褶子都笑得看不见了。”他踢了踢脚边的化肥袋，“我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
“老槐，你这话说的，我脸上的褶子是笑出来的，还是你给的？”赵大头梗着脖子顶回去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化肥袋沉，他看着老槐轻松踢开，心里那点小得意立马垮了半截。当年他当生产队长，连吨位重的物料都搬得动，现在看来，确实是老了。

老槐哼了一声，没再纠缠这个，转身就往外走。“我得赶紧去下一家，别耽误了收钱。”他前脚刚迈出大门，赵大头后脚就追上了几步，“哎，老槐，你听说了没？”

老槐脚步不停，头也不回：“听什么？村东头王寡妇家那头小猪跑了？”

“不是那事儿，”赵大头恨不能把自己整只脑袋挤到老槐后面去看他表情，“我说那个……前两天走过村西头，看见两辆不认识的皮卡车，车上装着些大铁家伙，还有几个戴眼镜的，不知道干啥呢。”

老槐脚步猛地一顿，转过身，脸上那点笑意全没了，眉头拧得像个小疙瘩。“戴眼镜的？这年头，来村里捣鼓铁家伙的多了去了，你想挣钱想疯了吧？”他掐了掐下巴上的胡须，“要么是搞什么风力发电的，要么就是勘探矿产，净整些不靠谱的事儿。”

赵大头心里一紧，知道老槐这张老脸是绷不住了。他赶紧把话撂圆了点：“没……我就是顺道问问，想看看村里以后是不是要搞什么大项目，我那几亩地……”

“你那几亩地？”老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别到时候人家一勘探，说你的地有宝，你哭都没地方哭！省省心吧，没你那俩钱儿人家就来了。”说完，他甩袖子走了，留下赵大头一个人在原地。

赵大头摸着下巴，心里嘀咕开了。老槐这反应，不像是知道什么秘密，倒像是……怕这怕那的。要是搞什么风力发电，为啥不早说？勘探矿产？他自己那块地，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能有什么矿？难不成……是怕他这地挡了人家的路？

正想着呢，旁边刘婶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，嘴里嚼着嘴里的东西：“哎，赵大头，跟支书磨叽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