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的话像根针，直扎赵大头的心窝子。他嘴角那笑意僵了一瞬，但转瞬又舒展开，嘿嘿笑了两声，说：“老槐，你说啥呢？我这哪是日子滋润，明明是赶上下雨天，天晴了，脸上都映着光啊。”

这话听得人心里直犯嘀咕。赵大头是村里出了名的“能人”，年前刚拿了个“致富先进个人”的奖状，挂着红彤彤的牌子在村口晒了三天。日子好过，他脸上是藏不住的。可这光天化日的大白天，他扯着嗓子喊“脸上映着光”，咋听起来倒像是瞎话。

老槐哼了一声，不接话茬，转身就往自家地头走。他是村里有名的好心肠，就是性子直得像根擀面杖。他媳妇在旁边拽了拽他衣袖，小声嘀咕：“又跟赵大头斗气呢，就算了吧。”

老槐没回头，但那背影挺得笔直，像是揣着什么重要的事。他媳妇私下里嘀咕，这老头子，就是犟。

这事不胫而走，村里很快炸了锅。赵大头这“先进”，到底是实至名归，还是名不副实？有些脑门子活泛的年轻人，开始凑到一块儿，拿小本本记下话，准备好好盘算盘算。

赵大头也不是吃素的。他知道老槐在背后戳他脊梁骨，但这会儿又拉不下脸。他那边跟镇上的供销社勾兑着，想进一批刚上市的水果，打算开个水果摊，赚个吆喝钱。那边厢，他又派人去城里联系，想接点批发的活儿，一来二去，心思全飞走了。

他老婆从厨房探出头来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：“还没吃饭呢？趁热乎吃。”赵大头手忙脚乱地扒拉了两口，嘴里含糊不清：“吃了，吃了，吃不下。”

他老婆瞪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。这日子一忙活起来，连个正经话都少了。

老槐那边可没闲着。他儿子在外地当老师，回来说了不少外面的新鲜事儿。老槐听得连连点头，说：“早说了嘛，现在都讲究科学，不能光靠瞎折腾。”

他这话传到赵大头耳朵里，赵大头气得差点把筷子扔了。他老婆赶紧 scrambled 把筷子夺过去：“你就知道气，气有什么用？人家那是读书人，你跟人家比啥？”

赵大头把脸一沉：“比啥？比那新鲜的玩意儿！人家说的是道理，你那是瞎操心！